阿幼朵跺着脚说完“不打了”之后,银饰叮叮当当地响着,转身就往场边走。齐盛暁税徃 免沸岳黩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阿旺,用苗语说了句什么。
裴越越听不懂,但大致能猜到什么意思,大概是“交给你了”之类的。
阿旺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剥着手里的橘子。
阿幼朵走到场边,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短视频app,手指一滑,一个穿着土家族服饰的姑娘正在镜头前跳摆手舞,配乐是“山歌好比春江水”的电音reix版本。
她看得津津有味,两条腿在板凳下晃来晃去,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被顾真吃光了所有蛊虫。
裴越越盯着她看了三秒,又看看场中央那个还在剥橘子的阿旺,嘴角抽了抽。
“这就这么交接了?”他小声问顾真,“不用握个手拥抱一下什么的?”
顾真推了推眼镜:“为了防止蛊虫之间互相吞噬,苗疆蛊师的战斗方式本来就以个体为主,能配合使用的都是极少数,阿幼朵的万毒蛊被我的净蚀之力克制,她选择退场让阿旺上,是合理的战术调整”
自从来了南京,让顾真感觉刷新三观的事情太多了,他罕见的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不排除她就是单纯的想刷短视频了这个可能性。”
阿旺站起来的时候,裴越越才发现这人的个子其实挺高,起码一米八五往上,但因为他总是低着头剥橘子,存在感被压缩到了极致,像一颗长在阴影里的蘑菇。
但现在他站直了,那股子存在感就出来了。
不是张丹夷那种筋肉狂魔的压迫感,也不是释延武那种不动如山的厚重感,而是一种裴越越不知道怎么形容,硬要说的话,就像看见一只正在蜕皮的蜘蛛,你明知道它可能不咬人,但就是觉得后背发凉。
“小心点。”顾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的炁很杂,像是由很多种不同的炁拼凑而成的。”
裴越越一愣:“拼凑?”
顾真点头:“就像一个人身上同时住着几十个人。”
阿旺走到场中央,和曲彤相距五米站定,他似乎知道谁是现在这个场上最能打的。
他没有摆任何架势,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然后抬起头,看向曲彤。
“我养的蛊,和师妹的不太一样。”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她养的是万毒蛊,一只蛊王统领万千毒虫,我养的是蚁蛊,一窝蚁后互相吞噬,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我的本命蛊。”
他顿了顿,补充道:“蚁后吞噬的过程中,会获得被吞噬者的能力,所以我的蚁蛊,现在有三十七种不同蚂蚁的能力。”
“三十七种?”曲彤瞪大眼睛。
“嗯。”阿旺点头,“有子弹蚁的剧痛,有火蚁的腐蚀毒,有行军蚁的群体意识,有蜜罐蚁的储存能力,还有”
他想了想,似乎在回忆:“还有铁甲蚁的防御和巨力。”
话音刚落,他右手一翻,掌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不是裂开,是那些皮肤纹理像活过来一样蠕动、交织,最后在掌心中央形成一个黄豆大小的黑洞。
那黑洞看着要比阿幼朵的小上许多,黑洞里爬出一只蚂蚁。
那只蚂蚁很大,有成年人的拇指那么大,通体漆黑,甲壳上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六条腿像六根钢针,头顶的两只大颚微微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阿旺伸出左手,把那只蚂蚁捏起来,放在右手手背上。
蚂蚁张嘴,一口咬了下去。
“嘶——”阿旺吸了一口凉气,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蚂蚁咬穿自己的皮肤,咬进血肉,然后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变了。
一层黑色的、金属般的光泽从被咬的位置扩散开来,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蔓延到整条手臂,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全身。
短短三秒,阿旺整个人就像披上了一层黑色的甲胄,那甲胄紧贴皮肤,泛著金属的冷光,在阳光下像一尊黑铁铸成的雕像。
“铁甲蚁给我的能力。”他说,声音从甲胄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是提升我十倍的防御力,和至少五倍的力量。”
曲彤的眼睛亮了。
“这才像话!”她咧嘴一笑,饮血枪一抖,枪尖直指阿旺,“来!”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冲了出去。
快。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奔阿旺的咽喉。
阿旺没有躲。
他就站在那里,任凭那一枪刺中自己的喉咙。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
枪尖抵在阿旺的喉咙上,那层黑色的甲胄纹丝不动,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曲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
手腕一抖,枪身像活过来一样,枪尖顺势下滑,刺向阿旺的心口,然后是小腹,然后是下阴——每一枪都快如闪电,每一枪都刺在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