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年轻人的炁机
裴越越眉头微皱。
那年轻人的炁机很奇怪,不是诡异,不是厚重,而是纯粹的黑暗。
好小子!我看你才应该被斯派修姆洗脸!
那黑暗,既像一团凝固的墨汁,又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还像某种不应该存在于人世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那团黑暗的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芒,像佛光,又像某种古老的咒力,但那股光芒和黑暗交织在一起,不仅没有冲淡黑暗,反而让那黑暗显得更加深邃、更加危险。
“达婆罗派。”释小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那个年轻人,修的是达婆罗派的忿怒相。”
裴越越边跑边问:“忿怒相?什么东西?”
“密宗的一个分支。”释小禅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达婆罗派讲究以忿怒破无明,以杀伐证菩提,他们修的忿怒相,是以自身的贪嗔痴为燃料,点燃心中的忿怒之火,用那火烧尽一切障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修到极致,能以杀入道,以杀证道,杀人越多,修为越深,但代价是,每杀一人,心中的黑暗就深一分,到最后”
他没说下去。
但裴越越懂了。
到最后,人变成魔,佛变成鬼。
“那狗东西杀了多少人?”曲彤问。
释小禅沉默了一秒:“看他的炁,至少三百以上。”
没人说话了。
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在黑暗的雨林里回荡。
前方三百米。
打斗声越来越清晰。
“轰——!!!”
一声巨响,像两座山撞在一起。
冲击波掀翻了周围十几棵碗口粗的树,枝叶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
裴越越冲出树丛的瞬间,正好看见周志云被那个神通者一拳砸飞的身影。
周志云的神通是【百公里小衍探查】,是纯粹的感知型神通者,战力本就弱于同阶,他能缠住两个神通者这么久,已经是拼了这条老命了。
他的身体像一颗被踢飞的石子,在空气中翻滚了三圈,然后“轰”的一声砸在一棵大榕树上。
树干断裂,木屑飞溅。
周志云摔在地上,大口吐血,但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掐诀,试图以秘术缠住二人。
“云哥!”曲彤大喊一声,饮血枪一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她的目标是那个身形厚重如山的神通者。
那人四十来岁,光头,赤裸的上半身纹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那些经文不像是用墨汁纹的,反而像是用刀反反复复刻出来的,上面每一道刻痕都深可见骨,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就像一条条蜈蚣趴在他的皮肤上。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他的武器是一柄铜锤,锤头足有磨盘大,上面沾满了血肉和碎骨,在黑暗中泛著暗红色的光。
“喝——!”
曲彤的枪尖刺向他的咽喉,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光头眼睛都没眨,只是随手一锤横扫过来。
“当——!!!”
枪锤相撞,火星四溅。
曲彤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枪杆传来,虎口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但那光头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铜锤,锤头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好枪。”他用生硬的中文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杀了你,枪归我。”
“你们他妈没话了?一个中文老师教的是吧?换句台词儿能掉你块肉?”曲彤边骂骂咧咧,手腕顺势一抖,饮血枪再次抽出。
三米长的枪身像一条活过来的黑蟒,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面抽向那光头的太阳穴。
光头依旧不躲,铜锤横扫,和枪身撞在一起。
“当——!!!”
曲彤这次有了准备,在撞击的瞬间顺势卸力,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往后飘出三米,脚尖一点,又弹了回去。
她的枪越来越快,越来越刁,招招不离那光头的眼睛、咽喉、下阴。
但那光头的铜锤舞得密不透风,任凭曲彤如何攻击,都无法突破他的防御。
另一边,顾真已经对上了那个炁机诡异的神通者。
那人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破烂的袈裟,手里握著一串人骨念珠,每一颗念珠都磨得油光发亮,在黑暗中泛著惨白的光。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像一团流动的水银,忽左忽右,顾真的净蚀之力虽然能分解一切,但那人的速度太快,每次光幕展开,他已经飘到另一个位置。
“小娃娃,你这能力有点意思。”那人用缅甸话说,声音尖细得像太监,“但速度太慢了。”
顾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他只是继续展开那层灰蒙蒙的光幕,一点一点压缩那人的活动空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裴越越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倍。
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