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哥,”曲彤最先打破沉默,“你昏迷的这三天,可把我们吓坏了,你都不知道,那天你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封老亲自抱着你走进来的,那阵仗,整个医院的领导都给惊动了。
裴越越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一幕,那双粗糙的大手稳稳接住了他。
“后来呢?”他问。
“后来?”曲彤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后来当然是炸了锅了!你的生命体征一直在波动,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强的时候比正常人强百倍,弱的时候差点就凉了反正那些专家教授都急得团团转,说什么这辈子没见过这种情况、这不符合医学常识、病人的细胞活性超出了人类范畴”
她顿了顿,学着那些专家的语气,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听起来像在模仿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
裴越越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居然岔气了,咳嗽了两声顺了顺才缓过劲来。
“裴哥你没事吧?”曲彤赶紧凑过来。
“没事没事,”他摆摆手,“请继续你的表演。”
曲彤坐回去,继续说道:“后来是苗老来了,他看了一眼你的情况,说了一句这小子在蜕变,别打扰他,然后就把所有人都轰出去了,就留了你一个人在病房里,门窗紧闭,窗帘都给你拉得严严实实。”
苗三。
裴越越想起那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也想起了他最后的遭遇,那会儿情况太急救完人没来得及探查,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苗老他”
“他没事,”顾真接过话头,“另一个大神通者也没事,你从花苞里把他们救出来的时候,他们虽然受了重伤,但根基还在,封老用山河大势温养了他们一天,苗老嗯,很活泼,沈洞主第二天就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他托我们向你表示感谢,说你之后有什么事尽管去雷音洞找他。”
裴越越长出一口气。
“那就好。”
曲彤又凑过来:“裴哥,你知道你现在在圈子里的名声有多响吗?”
“多响?”
“苗老给你起了个外号,叫三分钟大能。”
裴越越愣了一下:“三分钟大能?”
“对啊!”曲彤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他说你是大能的输出,小学生的续航,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越越嘴角抽了抽。
这评价,还真踏马贴切。
“还有呢!”曲彤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封老在战后总结会上,当着南部战区所有高级将领的面,提封你为军胆侯,听李悍说提议刚提上去不到十分钟,军部所有大佬就都同意了。”
“军胆侯?这么返古?”
“对!”曲彤点头,“他说,此子胆魄,可敌万军,能聚士气、稳军心、扬军威,当封侯。”
“封老还真是谬赞啊。”裴越越喃喃一句问:“然后呢?”
曲彤咧嘴笑了:“然后你就成了当今第一个被官方点名认可的的活侯爷了呗,你还真别说,听李悍说,之后还要配合上面的政策把你的事迹当全军学习的榜样呢?”
裴越越沉默了。
军胆侯。
这称号,听着就沉甸甸的。
“对了,”他看向顾真:“听你们说战后?战争结束了吗?国家打算怎么处理金三角三国?”
病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曲彤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指,像突然对手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顾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波澜,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结束了。”他说,声音很轻。
裴越越盯着他:“怎么结束的?”
顾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蓝得不像话的天空,沉默了很久,久到裴越越以为他没听见这个问题。
“那天封老把你送到医院之后。”
顾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封老一个人在边境线上拉起一座四百公里的连绵山脉,他站在那座山脉最高的山峰上,守了一夜。”
“一夜?”
“一夜。”顾真点头,他好像才晃过神来继续说道:“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封老说金三角那边,什么都没有了。”
裴越越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叫做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字面意思的什么都没有,”顾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裴越越从未见过的东西,“土地、河流、雨林、城市、村庄、人全都没了,那片陆地变成了一片大海,所有的一切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裴越越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变得冰凉。
“你是说”
“金三角三国,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顾真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裴越越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经过调查,也不是陆地沉没,而是直接从概念层面被一股无形力量悄无声息地彻底抹除,就好像那片土地上从来就没有过国家,没有过城市,也没有过人。”
“怎么会”裴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