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气息、她的炁机、她的心跳、她的呼吸，裴越越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就坐在那里，明明只有三米远，但在裴越越的感知里，那个位置是空的。
“裴越越。”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穿过枯叶时的窸窣，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有人用冰凿在他耳膜上刻字。
“跟我来。”
她站起来，转身，走向书架。
动作很流畅，但那种流畅不是活人走路时那种自然的摆动，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行，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角度都精确到可以用量角器测量。
她走到书架前，抬起右手，食指按在第三排第七本书的书脊上。
那本书的书脊是深蓝色的，没有字，只有一些细密的、烫金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她的指尖按下去的瞬间，书架从中间裂开。
就像一道被拉开的拉链，从中间向上下两端分裂，露出后面一道狭窄的、只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通道的墙壁类似是一种被烟熏过的灰，墙面上有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在闪烁，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面缓慢流动。
通道深处吹来一阵风。
那风很冷，冷得不像地下的阴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能把人的灵魂冻住的冷。
风里有股味道，不是霉味，不是腐朽味，而是一种更古老的、像翻开一本存放了上千年的古籍时扑面而来的那种气息。
陈旧的、厚重的、带着时间和死亡的味道。
裴越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通道。
那个女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踩在地毯上，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他脚步的间隙里，像一支被编排过的双人舞。
通道很长。
长到裴越越走了将近五分钟，还没看到尽头。
头顶没有灯，但墙壁上那些裂纹里透出的暗红色光芒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那些光不是稳定的，而是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每一次明灭都让裴越越的胸腔跟着震一下。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但那股从通道深处吹来的冷风越来越强，强到他的衣摆在身后飘起来，发出“猎猎”的声响。
终于，他看见了光。
不是暗红色的光，而是一种很淡的、像黎明前天际线那一抹鱼肚白的光。
那光从通道尽头渗出来，在灰暗的通道里画出一个模糊的、圆形的轮廓。
裴越越加快脚步。
当他走出通道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大到他仰起头，看不见顶。
他的脚下是一片空地。
灰色的，平整的，像被什么东西打磨过无数遍的石板，每一块石板都有足球场那么大，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得像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而在那片空地的中央，立著一扇门。
不，应该说只是一个门框。
高达三十米，宽约十五米，门框的材质是一种裴越越没见过的石头，灰白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从门框的边缘向中心收拢。
门框里面是空的，没有任何遮挡物，就是一块被挖空的矩形空间，一眼看去就能看见门框后面那片灰色的石板地面。
裴越越抬头仰望，却只看到五个大字，当即瞳孔骤缩。
朱日太生天。
传说中三十六洞天中排名第三十一的福地，有“南极潇湘，朱日太生”的说法，也是道教典籍里所记载的仙人居所。
但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洞天应该在钟山才对。
小时候他看过一本《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上面记载得清清楚楚：“朱日太生天，周回一百二十里，在金陵钟山，仙人窦子明治之。”
可现在，这个洞天的入口，居然在灵调局总部的地下两百米处。
“这”
他刚开口，那个女人动了。
她走到门框右侧，抬起右手，将手掌插进门框旁边一个拳头大的凹陷里。
那个凹陷之前一直隐藏在门框的纹路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她的手指插进去的瞬间，凹陷的边缘亮起一圈暗红色的光，像有人在那块石头里点了一盏灯。
然后她轻轻一拧。
“咔。”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潭，但那一瞬间，裴越越感觉整个地下空间都震了一下。
紧接着门框里面，那块空荡荡的矩形空间瞬间开始变化。
起初只是一层淡淡的、像水波一样的涟漪，从门框的边缘向中心扩散，一圈一圈，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石子。
然后涟漪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光点很小，小得像针尖，但很亮，亮得裴越越不得不眯起眼睛。
光点在门框中央缓缓扩大，从针尖大到黄豆大，从黄豆大到拳头大，从拳头大到——
“嗡。”
一声低沉的轰鸣炸开。
裴越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