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爷爷的分量晨光撕开东京上空的铅灰色云隙时，赛罗的身形已经掠过了隅田川。
银蓝色的尾迹在楼宇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痕，像一枚被弹弓射出的石子在水面上连续弹跳。
他的右拳还在滴落暗红色的结晶体粉末，那些粉末在高速飞行中迅速氧化，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烟尘被甩在身后，像一条正在消散的、由灰烬构成的尾羽。
计时器的蓝光从稳定开始变得急促。
他在空中偏转了一下方向，足底的光流收窄了一束，把飞行轨迹从平直调整成一道缓和的弧线。
按照这个速度，他会在约四十秒后抵达东京湾上空，然后沿着海岸线向东折返，在变身时间耗尽之前离开日本本岛。
但设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很快他就在弧线顶端减速了。
他感知到了一个正在快速接近的信号。那个信号的来源在高空，高度约两万米，速度极快，轨迹笔直，末端还带着一层正在持续升温的、红外波段异常明亮的尾迹。
是弹道导弹。
不是寻常的战术导弹，而是那种需要重新校准飞行参数才能确保落点精度的远程型号。
看起来当量不算小，应该是美丽国产的。
而它此刻从日本海方向射来，末端的弹头正在与大气摩擦产生一层薄薄的、橘红色的等离子鞘，在赛罗的视野中像一颗被点燃的陨石。
目标直指赛罗，可赛罗脚下就是居民区。
早上七点，街面上有人在走路，有自行车铃在响，有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合时发出的电子提示音。
如果这一枚核弹头落下去，那么半径数公里之内的一切都会在数秒之内化为灰烬，然后随着冲击波的扩散，更多建筑会倒下，更多生命会在后续的数小时内死亡，然后辐射云会沿着大气环流的方向向东飘移，跨过太平洋，在数日之内抵达北美西海岸。
可是奥特曼会犹豫吗？答案是no！
赛罗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计算：如果他继续原速飞行，他会在弹头落地前约三秒抵达安全距离之外，而他如果折返拦截，他只有不到十二秒的时间完成加速、转向、接触、拦截、脱离。
十二秒。够吗？
赛罗没有去想这个问题。他的身形已经在感知到导弹轨迹的那个瞬间完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回旋，头镖从额侧脱出，沿着两道银白色的弧线切向导弹的弹体——他要用头镖将弹头从弹体上精确切断，让尚未解除保险的战斗部保持物理完整状态坠入东京湾深处。
第一柄头镖的刃口接触弹体时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像剪断钢缆一样的脆响。弹体从中间裂开一道窄窄的缝隙，切口边缘光滑如镜。
第二柄头镖沿着那道切口切入，从缝隙中穿过，反向切断了弹头与弹体之间的连接结构。
这一瞬间，弹头脱离弹体，朝东京湾方向坠落。弹体则失去动力，像一截被砍断的树干一样向下翻滚，坠入了皇居以西一片尚未开发的空地。
那一小片树林在弹体撞击地面时炸开一圈泥土和断枝，但没有爆炸。
而赛罗在半空中悬停，低头看着正在坠落的弹头，那弹头正在加速，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扎向东京湾灰蓝色的海面。他在弹头入水前的最后时刻伸出手，五指张开，将弹头攥在掌心，然后朝海面俯冲下去，在入水前的最后一刻把弹头朝更深的水域掷去。
他的右臂在完成投掷动作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金属疲劳的咯吱声，赛罗的身躯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正在扩散的光纹，计时器从急促闪烁的蓝光彻底切换为了警告般的红光。
【结束变身倒计时：5秒】
【结束变身倒计时：4秒】
【结束变身倒计时：2秒】
裴越越的意识在那一声咯吱声中短暂地断了一下。
当他重新恢复感知时，赛罗的躯体已经从他身上彻底剥离，像是一件被风掀起的外套，化作漫天银蓝色的光粒子，逆着晨风朝天空升腾。
那些光粒子在半空中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然后向四面八方散开，沿着不同的方向飘向高空，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正在放亮的天空里。
裴越越在距离海面约二十米的半空中解体，然后坠落。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短暂地保持了那个右手前伸的姿势，然后失去了支撑，开始向下坠落。海风灌进他被撕裂的衣领，吹动他赤裸的脊背上那些尚未完全愈合的擦伤和冻伤。他调整了一下重心，在空中翻转了半圈，以左肩先落的方式坠入海里。
水很冷。冷得像有人用一把钝刀从他锁骨的位置往下剥了一层皮，然后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他蹬了两下腿才浮上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然后大口喘气。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那声音似乎很远，像是从水底升上来的，又像是从天空某个方向压下来的。
“八嘎！神州小辈胆敢冒犯”
裴越越的嘴角在海水的咸腥中咧了一下。
他正泡在东京湾的海水里，头顶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