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保重裴越越左手掐著那名大萨满的脖子，把人提在半空，夔胆装甲的散热鳍片边缘喷出的白气被风拖成一道细长的、正在消散的尾迹。
大萨满没有嘴巴能让她合拢，所以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一阵含混的、像是含着一口水在说话的咕噜声，而且刚刚裴越越嫌她舌头上的口水甩到了装甲上已经把她舌头夜扯掉了，所以此时她已经吐不出完整的音节了。
只有那双眼睛还恨恨的睁著，眼角被风吹得发红，瞳孔里倒映着夔胆装甲胸甲上那层正在缓慢流转的金色脉络，像一汪被搅浑的泥水。
而残暴的裴越越对她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的目光始终锁著正前方那片正在变薄的天空。
渐渐的那片变薄的天空中心似乎有一道白线愈发清晰。
起初细得几乎看不见，可很快它的边缘就向两侧缓慢扩开了一条缝隙。
最后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在裂开，边缘越发卷曲著，露出后面一片灰白色的、像旧棉絮一样的光。
那光不亮，但很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道裂缝里往外渗，一层叠著一层地往下淌，顺着风的纹路垂落，在接近地面的时候被草原上方的气流冲散，变成一片稀薄的、正在扩散的灰白色薄雾。
而那薄雾在接触到草原的同时就不断往地下渗去，夔胆踩着草地的触感居然变得有些像踩在水面上一样。
被他提在左手的大萨满忽然挣扎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濒死的鱼在岸上弹了最后一次尾巴。
她的右手在身侧抽搐，五指张开又收拢，指尖在那层灰白色薄雾接触到她皮肤表面的瞬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不是苍白，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色素的纸张一样的白，连皮下血管的轮廓都在那层白色中消失了，像是被抹去了一层底色。
裴越越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皮肤也从颧骨位置开始褪色，从黧黑变成灰褐，从灰褐变成一种接近半透明的灰白，像是把一层曾经有颜色的蜡膜从表面揭掉了。
她上嘴唇翕动着，眼神怨毒又兴奋。
【概念解析完成：目标正在以“祭祀概念”为载体，将“永恒天海”。，将触发“概念现世锚定”，届时内蒙古草原将从物理层面与华夏版图剥离。临界时间：约9分钟。】
此时那个大萨满的皮肤已经从黧黑褪成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像一张被反复漂洗过的旧棉布，连皮下血管的轮廓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骨骼的大致形状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
而那道裂缝已经完全敞开了，像一扇被从内部推开的沉重石门，边缘那些卷曲的灰白色云层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推向两侧，露出后面一片完整的、均匀的深蓝色。
那种蓝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天空都要深，深得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老玉，表面没有云，没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参照物，只有纯粹的、无边无际的蓝。
毫无疑问，那就是天海。
一片倒悬的海洋。
那种深蓝色之所以那么均匀，是因为它在缓慢流动，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在以一种肉眼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旋转，把所有的光线都向内吸。
他盯得越久，就越觉得自己的意识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朝那片深蓝色深处坠落。
【警告：契约者精神正在受到天海概念的牵引！强制锚定！不可中断！
裴越越眨了眨眼，刚想吐槽这反复横跳的百分率，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龈在渗血，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沿着牙缝往下淌，在舌尖上汇成一小片。
裴越越的体感温度骤降，就好像给他塞进了什么冰窟窿里面，他一个东北人零下四十多度都能活蹦乱跳，现在只感觉从尾巴根冻到了脑干。
赫拉克勒斯纤维束在这股寒意中自动调整了收缩频率，以维持装甲内部的温度稳定，但那种被抽离感仍然透过装甲内衬渗入皮肤。
就像有一只冰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手掌贴着你的胸口，慢慢往前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那名大萨满的最后一缕气息从她敞开的领口边缘逸散出去，混进那层正在持续扩散的灰白色薄雾中。
她的脸色白得几近透明，倒映着那片深蓝色的、倒悬在天空中的天海。
裴越越的手指慢慢松开。
她的身体从半空中坠落，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旧布，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就被白雾吞没，那条褪了色的蓝白色哈达的边缘被风吹起来，淹没了她渐渐无神的双眼。
就在此时，段明章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穿过风声和远处正在消减的骑兵冲击声，带着一层被压缩过的金属余音。
“将军，北侧防线已经完成向边境线以南收缩。当前锋线距离边境线约四百米，正在逐段收拢，预计三分钟内可以全部撤至预定掩护位置。沿途遭遇的小股骑兵已经不再具备协同冲击的能力。”
“收到，人没少吧。”裴越越一边思索著对策一边问道。
“牺牲了十六个，重伤六十四个。”段明章如实报告，语气虽然沉重但很显然这个数据显然比他预期中要好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