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神代星忽然开口:“如果说你想不好该怎么称呼我的话,那么,你就永远不要来见我了。”
听到这话,纲弥代川楝不禁狠狠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这种被狠狠羞辱的感觉,无异于在他的心灵之上反复践踏。
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平民;
而对方,却是五大贵族之一纲弥代家族的继承人,是纲弥代家族的少主。
如果自己不称呼他“尊上”,又能称呼他什么呢?
形势比人强,自己不低头又能怎么样?
难道所谓的贵族,就是这样以玩弄他这样的平民为乐吗?
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翻涌着过往。
一朝之前,自己也曾坐在贵族的位置上,像活在天上一般;
可一朝跌落,就落入了最底层平民的位置。
这就象坐过山车,上一秒还在山顶,下一秒就坠入谷底。
这种身份的巨大差距,让他不禁紧紧握紧了拳头,却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
失去了贵族身份的自己,什么也不是,不过是活在世界上的一条狗罢了。
狗见到高贵的他,怎能不称呼他为“尊上”?
怎能不称呼他为“主人”?
难道要让他象那个名为神代的人一样,即便面对贵族,也有勇气拔出自己的剑,与贵族一战吗?
与那明知必死、并且无法抵抗的结局与之一战吗?
至少此刻的他没有表现出那份勇气,仅仅露出了如狗一般的顺从与懦弱。
然而这份懦弱撒在他的自尊心上,却象是把他的心都摧毁得七零八落。
就象是把他心里那名为“尊严”的东西掰碎、踩在地上,再用鞋底一点一点全部碾成泥沙和粉末。
这令他感觉到自己心里有某种火在燃烧,一种混杂着不甘、不屈,却又无可奈何的火。
只听得身后神代星的话语继续传来:“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后,这位无名之人终于迈起脚步,一步一步向着外面走去。
而他走出纲弥代家族宅邸的这条路,也分外漫长。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闪过神代的眼睛。
回想过神代控制露琪亚身体时的眼神,回想过那双燃烧着蓝色灭却之火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多么明亮、多么璀灿,自己的眼睛与它比起来,恐怕只不过是这世界上最为灰暗、最为憋屈的存在。
这种痛苦,简直比把他的身体全部切碎、把他的心掏出来还要令他难以忍受。
他不由得感觉到了命运的弄人。
明明上一刻自己还是堂堂贵族,下一刻却跌落成平民,不过仅仅是身份的两个字之差,自己的命运就已天翻地复。
路上,纲弥代家族的一些子弟看到了他。
眼前这个失魂落魄、宛如野狗一般低着头的人,披头散发,身上没有任何发髻将头发束起,所穿的也不过是一件最普通的白衣,衣上没有任何口袋,当真只有一人、一衣、一刀,一头披头散发。
那些纲弥代家族的成员,起初还疑惑他是谁,待看清楚他后,不禁冷嘲热讽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
“你以前不是很威风吗?怎么现在变得象条死狗一样?”
一边说着,那些人就直接抬脚踹来。
穿着草鞋的脚印踢在他身上,直接把他踹倒在地,甚至有一脚踢在他脸上。
随后,周围的人也接连涌上,一脚又一脚踢在他的头上、脸上、背上,对着他拳打脚踢,还骂道:“你以前顶着纲弥代家族少爷的身份时,不是很能作威作福吗?”
“怎么现在沦落为平民了?怎么就不敢还手了?”
“有种你就拔出腰间的刀,与我们一战!还是说你不敢?还是说你怕死,所以不敢?”
这话一出,被踹倒在地、双手抱头的纲弥代川楝,眼框终于忍不住通红起来,流下了一滴眼泪。
那是混杂着委屈、悔恨与不甘的泪水。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命运会是这样。
曾经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是纲弥代家主的儿子,是出生在这个世界的“王”,以为自己来到这世上就是要征服一切。
他自认是高高在上的贵族,认为其他人都不过是自己的垫脚石,所有人都只是自己的奴仆,这个世界也该由自己掌握。
他觉得自己出身高贵,平民的性命本就低贱;
觉得自己是这世界的少主,能让他屈服的人只有一个一他的父亲,纲弥代家主。
而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博父亲一笑罢了。
自他记事以来,纲弥代家主看向他的目光,始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冷漠。
那种冷漠,并非带着某种情绪的排斥,而是甚至连“冷漠”这种情绪本身都不具备。
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个与这世界毫无关联的存在。
在父亲眼里,自己或许不过是一粒尘埃。
明明自己是他的儿子,是纲弥代家族的继承人,是家族里一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