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艾德蒙手指向城堡仓库角落堆放的几摞皮甲、铁盔和兵器,“所有人过去领装备。
一人一套,一把剑,一面盾。领完了站回原位。”
民兵们排着队慢吞吞走过去领装备。
有人拿到皮甲翻来复去看,有人把铁盔扣在脑袋上晃来晃去,有人拿着剑比划了几下,幻想自己也是征战四方的领主。
鹿堡那六个人的素养确实不错,动作很快,利落穿戴整齐,重新回到队伍中站成排。
大多数人是磨磨蹭蹭的,过了好一会才勉强整理完毕。
艾德蒙没有催他们。
他就站在院子中央,背着双手,等所有人安静下来,才再度开口:“站好了!双腿分开,膝盖微曲,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就这样站着,我没说停,你们都不许动,谁动我打谁。”
他手上抓着一根木棍,一边说话一边挥舞着,虎虎生风。
没有比站桩更合适的下马威了。
虽然一开始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难的,不过就是站着而已,谁不会?
但五分钟之后,情况很快不一样了。
磨坊学徒的腿开始发抖,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滴进眼睛里。
他看到艾德蒙如狼似虎瞪着他,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使劲眨眼。
瘸腿的汉子也好不到哪去,将重心尽量放在好腿那侧,但那条好腿也开始发酸了,身体微微摇晃。
铁匠学徒咬牙坚持着,但肩膀明显开始往下塌。
那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小威利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瘦弱的身体一直在轻轻打着摆子。
鹿堡那六个人同样好不到哪去。
虽然他们底子不错,但站桩这种活光靠蛮力没有用,靠的是肌肉的耐力和对重心的控制。
其中一个高个子已经开始前后摇晃了,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只有一个人站得很稳。
他在林子里蹲守猎物的时候,经常要在树丛里一动不动埋伏半个小时以上,站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艾德蒙在队伍前面缓步走着,偶尔停下来纠正某人的姿势。
“膝盖再弯一点!”
“肩膀松下来!”
“别低头,看前面!”
“看我干什么!目视前方!”
又过了十分钟,磨坊学徒终于撑不住了。
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跟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满脸通红,扯风箱般喘着粗气,看了看艾德蒙,一脸求饶的样子。
艾德蒙并没有责骂他,只是冷冷说了一句:“站回去!”
磨坊学徒咬咬牙,艰难起身,站回原位。
又过了一会,连续两三个人站不住,摇摇晃晃调整了好几次姿势才重新稳住。
院子里三十个人,除了韦斯利,一个个满头大汗,腿上青筋暴起,逐渐发出呢喃声。
艾德蒙终于松口:“停。”
民兵们如蒙大赦,有的人直接瘫坐在地,有的扶着膝盖弯腰大口喘气,有的使劲拍打着发抖的腿肚子。
磨坊学徒早就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呼吸着泥土气息,身体动弹不得。
雷蒙德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感觉。
他就是从这一步走过来的,第一天站桩,他连二十分钟都费劲,腿抖得象筛子。
他知道这种感觉,酸、胀、麻,全身的肌肉都在拒绝继续撑下去,但意志告诉你必须撑着。
“休息一刻钟。”艾德蒙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一刻钟后,搬石头。”
院子里的民兵们顿时叫苦不迭。
他们以为,第一天只是报到,顺便吃城堡一顿丰盛的。
结果一来就这?
十五分钟后,搬石头预备。
每块石头大约十斤上下,不算太重,但要在院子里来回搬上二十趟,对一群刚站了接近三十分钟桩的人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艾德蒙站在院子东头,指着一堆石头说道:“两个人一组,抬到西墙根底下,再抬回来,一个来回算一趟。
今天下午,每人二十趟,搬不完不许休息,不许吃饭,不许睡觉。”
民兵们看着那些乱七八糟垒起来的石头,面面相觑。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情,但看到艾德蒙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鹿堡那六个人最先动起来,两两分组,一人一边抬着石头往西走。
其他人也陆续跟着动了起来,自行组队,合力抱着石头走。
磨坊学徒和铁匠学徒凑了一组,两个人抬着一块看起来不算太大的石头,晃晃悠悠往西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磨坊学徒手滑了一下,石头差点砸在脚上,铁匠学徒气得火冒三丈,骂了几句,跟着两人又费劲把石头重新抬起来。
韦斯利和瘸腿汉子分了一组,结果嫌人家碍手碍脚,索性自己抱着一块石头单独行动。
他快步走到西墙根,放下,又快步走回来,动作干净利落,气都不怎么喘。
瘸腿汉子就惨了,没人跟他配对,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