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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岁末归家,灯火长明(1 / 2)


一九八六年一月二十五號。

除夕。

念念坐了三十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回到省城。

出站的时候,顾砚秋站在广场上。穿著他那件洗了无数遍的藏蓝色工作夹克。手里没拎东西。

他看到念念从人流里走出来,脚步没动。

念念走到他面前。

“爸。”

“嗯。瘦了。”

顾砚秋接过她的帆布箱子。掂了掂。比来的时候轻了。

“带的衣服不够?”

“够。书多了。”

两个人並排走出火车站。

路上。

“你妈今天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

“好。”

“厂子搬了新地方。比原来大。改天带你去看看。”

“好。”

父女俩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步幅几乎等长。

回到家。

院门上贴了新对联。红纸黑字。上联写的是“一家勤业开新路”,下联是“三口齐心创宏图”。

念念看了一眼。

“谁写的?”

“你妈。”

“妈的字比以前好了。”

“她现在每天记帐,手练出来了。”

推开门。宋婉清从厨房里衝出来。围裙上沾著麵粉。手还是湿的。

她站在院子里,看著念念。

没说话。嘴角一直在抖。

念念走过去。

“妈。”

宋婉清一把抱住了她。力气很大。

“瘦了怎么瘦了”

“没瘦。”

“瘦了!脸都小了一圈!食堂不好吃是不是?”

“还行。”

“什么叫还行?”宋婉清鬆开她,上下打量一遍,“回来了就好好吃。我燉了鸡汤。”

顾砚秋把箱子放到念念的房间里,出来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看著母女俩进了厨房。

厨房里传来宋婉清的声音:“锅盖別掀!鸡汤还没好——你別动那个——烫——”

念念的声音很平:“我来切菜。”

“你切的太厚了上次——”

“那我洗菜。”

“行水龙头拧轻点,水费涨了。”

顾砚秋坐在藤椅上。手扶著椅把。听著厨房里的动静。

嘴角没有弯,但整个人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肩膀鬆了下来。

晚上六点。

一家三口坐在屋里的圆桌旁。

桌上摆了六个菜。红烧肉,燉鸡汤,韭菜鸡蛋饺子,蒜蓉炒白菜,花生米,还有一盘糖醋排骨。

这是顾念念记忆里,菜最多的一顿年夜饭。

以前在程家湾,过年能有一碗肉就算好的了。

顾砚秋开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念念。

“喝不喝?”

“不喝。”

“行。”他转头给宋婉清倒了半杯。

“我也不”宋婉清刚要推。

“过年了。喝一口。”顾砚秋说。

宋婉清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脸马上就红了。

念念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宋婉清碗里。

“妈,多吃肉。”

宋婉清看了她一眼。“你自己也吃。”

“我吃著呢。”

饭吃到一半,顾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摺的报纸。展开,放在桌上。

是一份《经济参考报。日期是一月二十號的。

头版有一篇文章,標题用红笔圈了起来——

“国务院关於鼓励民营企业发展的若干意见”。

念念扫了一眼。

“爸,你看这个?”

“看了三遍了。”顾砚秋夹了一口菜,“政策在变。往好的方向变。”

宋婉清凑过来看了看,看不太懂专业术语。但她从顾砚秋的语气里听出来——这是个好消息。

“砚秋,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砚秋农机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大了。”顾砚秋把报纸折好,放回口袋。“以前做个体户,別人叫你投机倒把。现在国家说了,这叫民营经济。”

他端起酒杯。

“来。一家人碰一个。”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两杯酒,一杯白开水。

吃完饭。碗筷收了。

顾砚秋把电视机打开。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是今年刚买的。信號不太好,画面有雪花点。

春节联欢晚会正在播。

宋婉清坐在沙发上,膝盖上铺著一块碎花布。手里拿著针线,在缝一个新的布偶——一只梅花鹿。

顾砚秋坐在她旁边。手里翻著那份报纸——他又拿出来了。

念念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发。膝盖上放著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写著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

电视里,主持人在报幕:“下面请欣赏小品——”

宋婉清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笑了一下。低头继续缝。

顾砚秋翻报纸的速度很慢。时不时停下来想一会儿。用手指在报纸空白处画两下——像在算什么。

念念的笔在纸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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