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仙血,难道有自己的意识不成!”
一声混杂着惊疑与不甘的低语,在死寂的荒原上响起,道出了所有幸存者心中的骇然。
众人悬浮于半空,目光死死锁定在仙血消失的那片幽暗局域
一道直径足有万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天渊。
那滴由无边血海坍缩而成,疑似蕴含“仙”之奥秘的血液,就在他们眼前,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自行飞遁,没入了这深渊之中。
它并非生物,亦非法宝,却能在二十多位山河境大能的联合气机封锁与神通抢夺下,如灵蛇般游走,最终脱困而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毅、流云圣主、南宫问天等见多识广的顶尖强者,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惊悸。
前一刻还为了仙血打得虚空崩裂、法则紊乱的众人。
此刻却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不约而同地停手,悬浮在天渊的边缘,低头俯视。
那深渊,黑得纯粹,黑得令人心寒。
目光投入其中,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连一丝光线都无法反射。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脊背,让人毛骨悚然。
强大如山河境的神识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失去感应,根本无法探知下方丝毫情况。
这深渊,仿佛是一张通往未知绝地的巨口,静默地等待着吞噬一切。
“这天渊,应该就是通往下一层世界的入口了。”白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谨慎的猜测。
她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莹莹生辉,九条狐尾虚影轻轻摆动,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周毅缓缓点头,目光从深不见底的天渊移开,扫视着血海消失后露出的广袤大地。
这片大地呈现出一种被极度腐蚀后的暗红色晶体状,沟壑纵横,怪石嶙峋。
除了荒凉与死寂,感知中并无太多有价值的灵物存在。
毕竟,能在之前那恐怖血海侵蚀下长久保存的东西,世间罕有。
相比之下,这突兀出现、吞噬了仙血的黑暗天渊,就成了此刻唯一且无比显著的“路标”。
“哼!”一声带着桀骜与决然的冷哼响起。
只见南宫问天手持裂天戟,虽然脸色依旧蜡黄,气息也未完全平复,但眼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在狂暴的血海中坚持了那么久都未曾陨落,老夫还有什么可怕的!仙缘在前,岂能因区区黑暗而止步!“
话音未落,他混身法力澎湃,化作一道流光。
竟是第一个毫不尤豫地冲向天渊,身影瞬间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消失在众人的感知之中。
他的举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哈哈哈—说得对!如此机缘,万年难遇!本王也去了!”万兽谷的熊王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庞大的妖躯裹挟着血煞之气,紧跟着冲入了天渊。
他身边的啸月天狼等其他几位妖族大能,亦是眼神炽热,纷纷化作妖光,投入黑暗。
神灵九重棺,传说中仙神陨落后的棺椁!
其内部世界一层比一层神秘,如今更是出现了疑似“仙血”之物。
那这棺椁的最深处,是否真的埋葬着一具完整的——仙之遗体?
这个念头,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每一位幸存者的心。
这等诱惑,超越了世间一切已知的宝藏,足以让他们压下对未知的恐惧,甘愿冒死一搏!
“走!”流云圣主言简意赅,与星辰阙太上长老等人对视一眼,脚下黑莲乌光大盛,散发出幽幽吞噬之力,护持着他们也坠入天渊。
“我们也走。”周毅不再迟疑,对白狐和龙龟妖王说道。
三人身影晃动,脚下三十六品青色神莲清辉流转,形成一个柔和而坚韧的光罩,将他们护在其中。
随即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剩馀的几位凭借自身底牌幸存的大能,见状也再无尤豫,各色光华亮起,纷纷投身而入。
不过片刻功夫,这片刚刚经历了血海消失、仙血惊现的荒芜大地上。
便再次恢复了死寂,只留下战斗过的痕迹,以及那道仿佛亘古存在的万丈天渊,死寂的大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一进入天渊,周毅便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
周遭是绝对的黑暗,并非寻常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一种剥夺了所有感官的“无”。
眼睛在这里失去了作用,看不到任何东西,连青莲自身散发的清辉。
似乎也被压缩在光罩极近的范围内,无法照亮远方。
这里没有声音,连能量流动的细微感应都消失了。
仿佛进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领域,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扭曲。
唯有脚下青莲传来的那源源不断的磅礴生机与稳固感应,才让周毅三人确定自己仍在移动,而非被困于永恒的静止。
他们只能感觉到自身在一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牵引下,不断地下坠,或者说,是在某个难以理解维度的信道中穿行。
这种感觉极其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