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悸的蛮荒死寂之意流转。
他正在调息,但并非深层次入定。灰暗的眼眸半开半阖,其中似有无数阴冷的算计在流转。
与周毅主要消耗神魂不同,他频繁催动万妖斧,消耗的是更为根本的圣境本源与寿元。
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在抽汲他这具古老身躯里所剩不多的生命之火。
左肩旧伤虽被万妖斧同源之力暂时压制,但凰羽赤金神炉留下的“净化”道意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需要他分神镇压。
“那株仙树————与那方天地的结合竟如此紧密,在改变天地规则————”
啸天老祖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敲击,“那人族小辈神魂与阵法、神树连接甚深,或许是个突破口————或可寻隙扰其心神,乱其阵脚————
他正在推演种种或强攻、或巧取、或阴损的方案,务求下次一击必中,以最小代价攫取最大果实。
蓝星在他眼中,已从意外的猎物,变成了必须精心谋划才能吞下的宝库。
突然,殿宇外传来一阵匆忙而压抑的脚步声,以及守卫妖兽的低沉呵问与匆匆通传。
“报—!老祖!大王!紧急事态!”
一个身影几乎是跟跄着冲入殿内。
来者并非完全兽形,而是保持着大致的人形。
但身高过丈,肌肉虬结,皮肤呈现青灰色,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额生一支短角,双眼呈竖瞳,散发着凝神境后期的妖气,显然是一位已能化形的高等妖将。
他此刻气息紊乱,鳞片上甚至带着未曾完全愈合的撕裂伤痕,脸上满是惶急。
“慌什么!慢慢说!”熊王沉声喝道,但眼中也已升起警剔。
这妖将是他留在时空裂缝附近负责监控信道稳定的心腹之一,如此形态穿越尚不稳定的裂缝赶来,必有惊天大事。
那妖将扑倒在地,急声道:“老祖,大王!半日前,有从谷内紧急穿越过来的弟兄拼死传来口讯!不知是哪个敌对大势力—一探知了谷中空虚,竟悍然联手,大举进攻我万兽谷山门!”
“什么?!”熊王霍然站起,暗金色的瞳孔骤缩,狂暴的怒气瞬间升腾,殿内空气都为之凝固,“祖地如何?留守长老呢?”
“护谷大阵已全力开启,但缺乏老祖坐镇与万妖斧镇压,抵挡得极为艰难!”
几位太上长老率众浴血奋战,损失惨重!具体是哪个势力主导尚未完全查明。
但攻势极其猛烈,声称要趁此良机,复灭我万兽谷根基!
传讯的弟兄说————情况万分危急,若援军不至,恐有倾复之危啊!”妖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斗。
啸天老祖周身那沉静如古潭的气息,骤然波动了一下,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暗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
活了近万载,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万兽谷能屹立天玄界,靠的是顶尖战力坐镇和至尊器威慑。如今他和万妖斧远离,对于虎视眈眈的敌对势力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
这绝非巧合,定是有人窥伺已久,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
祖地若失,万载基业、无数血脉后裔、积累的资源底蕴将荡然无存。
届时,就算他个人能逍遥星空,也成了无根浮萍,道统断绝,甚至可能被群起而攻之。
相比之下,蓝星这边的仙树和至尊器固然诱人至极。
但终究是“未来的机缘”,而万兽谷祖地,则是“现在的根本”!
根本动摇,一切皆休。
电光石火间,啸天老祖心中已权衡利。
强攻天庭非一日之功,且需消耗他本就不多的本源。
而祖地危殆,已到刻不容缓的地步。
“好————好得很!”啸天老祖的声音干涩无比,却蕴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
“趁虚而入,落井下石————待老夫回去,定要将他们连根拔起,血祭万妖斧!”
他猛地起身,灰袍无风自动,枯瘦的身形却仿佛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毁天灭地之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目光穿透殿宇,似乎要钉死在那云雾遮掩的天庭方向,那目光中的贪婪、怨毒与不甘,几乎化为实质。
“人族小贼,暂且让你再多苟活些时日。”
啸天老祖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地:“此间造化,是老祖我囊中之物,谁也夺不走!待平息内患,必携雷霆之怒归来,届时,定要你这龟壳彻底粉碎,鸡犬不留!”
“熊王!”他厉声道。
“老祖!”熊王强压怒火,躬身听令。
“事态紧急,你我即刻动身,先行返回天玄!”啸天老祖决断极快:“玄阴蛛王”与龙犀王”此刻在何处?”
熊王立刻答道:“玄阴与地火两位长老正分别坐镇东、西两处要地,统御儿郎。”
“传令给他们!”啸天老祖命令道,“令他们二人暂留此界,统辖所有留下的儿郎,固守已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