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之外,荒原之上,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凝固。
流云圣地圣人老祖的现身,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暗流汹涌的湖面。
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骇浪,隨即又被绝对的威严死死镇压下去,化作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圣人!
这个称谓本身,就代表著天玄界修行路上的一个巔峰,是无数修士仰望却终生难以企及的神话。
他们超脱了凡俗生命的桎梏,触及法则本源,一举一动皆可引动天地之威,寿元近万载。
在许多低阶修士眼中,这与传说中的神灵已无太大区別。
流云圣主紧绷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近乎狂热的希望。
三位太上长老折戟,圣器受损,连续的失败几乎要动摇他的决心。
但老祖亲临,意义截然不同!这是流云圣地真正的底蕴,是足以定鼎乾坤的终极力量。
仙药,似乎已触手可及。
远处山丘后,周毅瞳孔微缩,体內法力自然流转,抵御著那即便刻意收敛、
依旧如同苍穹倾覆般的无形威压。
他低声道,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也许,流云圣地今日真能带出一株仙药!”
旁边的渊叟罕见地没有接话,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狡黠与算计暂时被一种深沉的敬畏取代。
他活了太久,揣测过圣人的伟力,但当真有一位活著的圣人毫无保留地展露气息时,他才真切感受到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
圣人之力,已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经验与算计的范畴,那是一片他只能仰望而难以理解的领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於流云圣主手中那面“万象神镜”。
镜面如水波荡漾,艰难却执著地映照出通天金桥另一端,那片被血色龙捲笼罩的死寂世界。
呼吸之间,那道苍老佝僂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镜面画面之中。
他踏下金桥,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著一种与天地韵律相合的奇特节奏。
一步踏出,异象顿生!
並非山河境修士那般气势恢宏的法相虚影,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大海”虚影,自然而然地以其为中心浮现、扩张。
这“大海”並非真实之水,而是由无数细密繁复的银色道纹交织而成。
每一缕道纹都仿佛是一条微缩的江河,奔腾著澎湃的圣力,瀰漫著令人心旌摇曳的圣道法则气息。
这正是圣人的“內天地”外显,其意境山河已不再是虚影或领域,而是初步化虚为实,蕴含著真实世界雏形的伟力!
血色龙捲那足以污秽灵性、湮灭法宝的恐怖力量,撞击在这片“道纹之海”上。
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滚烫的烙铁落入冰水,被那精纯磅礴的圣道法则不断消磨、抵御在外,难以寸进。
狂风依旧悽厉,却再也无法威胁到老者周身三丈之地。
老者浑浊的目光扫过一旁在血色风暴中勉力支撑,圣塔明灭不定的星陨峰长老,並未多言,只是隨意屈指一弹。
一道凝练如实质、色泽温润如玉的圣力光束,跨越空间,精准地没入那圣塔之中。
“嗡——!”
仿佛久旱逢甘霖,原本摇曳欲熄的塔身圣辉骤然暴涨,星光灿灿,如同有一条银河垂落,將星陨峰长老牢牢护住。
宝塔发出的嗡鸣变得稳定而宏大,硬生生在血色狂风中撑开了一片相对安全的星辉领域。
那长老顿时压力大减,向老者投去感激一瞥,连忙加紧调息。
然而,轻鬆化解血色风暴威胁的流云圣地老祖,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虚妄的老眼,深邃地望向扶桑神树后方,那个仿佛连通著九幽地狱的漆黑天渊。
即便隔著万象神镜,周毅等人也能从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中,感受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忌惮。
天渊之下,仿佛沉睡著某种难以言喻、超越理解的大恐怖。
即便身为圣人,站在生命的更高层次,面对那深渊时,依旧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微弱却清晰的心悸。
那不是力量层次的差距,更像是————面对某种天地本源、某种终极规则的漠然与无情。
“必须速战速决。”老者心中明悟,不再耽搁。
他並指如剑,遥遥对著数百丈外的扶桑神树虚虚一抓。
一只完全由精纯圣力凝聚而成、大如屋舍的巨掌凭空出现,掌纹清晰,蕴含著擒拿山岳的恐怖力量,径直朝那黄金树干握去。
然而,异变再生!
那看似只是被动散发曦光、抵御外物的扶桑神树。
在巨掌靠近的剎那,周围的血色旋风仿佛受到了刺激,骤然变得更加狂暴、
浓稠!
风中传出的厉鬼嘶嚎声陡然拔高,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音波涟漪。
圣力巨掌闯入这音波与风暴的双重绞杀领域,表面立刻荡漾起剧烈的波纹,光华以惊人的速度黯淡、消散。
不过支撑了两三个呼吸,那足以捏碎山峰的巨掌,竟如同沙堡遇潮,无声无息地被彻底磨灭,崩解成漫天光点,隨即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