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两侧的密林里,借着漆黑的树影。
两千名大秦铁骑连人带马跟石头一样杵在坡地上,纹丝不动。
战马嚼著安神草料,连半个响鼻都没打出来。
李信大马金刀地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杈上,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往下瞥。
火把的光从官道尽头如长龙般蔓延过来。
“福岛”的军旗迎风狂舞,五千名丰臣精锐排成拥挤的三列纵队。
踩着整齐的步伐朝堤岐城方向狂奔急行。
前锋骑兵开路,步卒主力居中,辎重车队殿后。
标准的行军序列。
在李信眼里,也是标准的一排待宰肥羊。
他嚼碎嘴里的草根,轻蔑地把唾沫往下一啐。
队伍中段。
福岛正则骑在枣红战马上,暗金甲胄被火把映得泛起冷光。
副将凑到马前,眼神直往两侧崖壁上瞟,声音发虚:
“将军,这谷道是不是太安静了?”
“大秦那帮蛮子向来不讲规矩,万一有埋伏”
福岛正则眉头微皱,拇指下意识顶开了腰间野太刀的刀镡。
但他扫了一眼身后连绵不绝的五千兵马。
冷笑一声,又把刀按了回去。
“啪!”
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副将头盔上。
“动动你的猪脑子!”他傲慢地挥了挥马鞭。
“大秦那一百多万主力,全在东线被武安君当诱饵牵着!”
“这大后方能有几个人?最多就是几个偷鸡摸狗的散兵游勇!”
副将捂著脑袋,再也不敢吭声。
官道另一头。
江逾白的赛博战车已经熄了引擎。
宛如一头隐形的凶兽,堵在谷道最窄处的巨岩后方。
150毫米重炮的炮管微微下压,黑洞洞的口子精准咬死了谷道出口。
“进去多少了?”
江逾白降下半截车窗,声音压得极低。
“前锋四百骑兵,已过瓶颈段。”
青囊的全息面板上,红点正密密麻麻地往口袋阵里钻。
“步卒主力三千六,正在通过中段。”
“尾部辎重车,距离谷口还剩四百米。”
“李将军那边呢?”
“两千铁骑已完成合围,退路已焊死。”
江逾白往真皮椅背上一靠,指尖轻轻搭上主炮红色的发射按键:
“不急,等辎重车全部进来,一个都别漏。”
“哥哥,什么时候揍坏人呀?”
灵曦软糯的奶音从护盾核心里飘出来。
顶着最软糯的腔调,问著最暴力的问题。
“快了。”
“要等多久?”
“你数到十。”
江逾白顺口忽悠。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小丫头一口气不带喘地飙完。
“你这也太草率了。
“哥哥说数到十,灵曦数完啦。”
小丫头理直气壮。
江逾白眼皮跳了跳,刚想纠正她的计时单位。
青囊那毛骨悚然又极致温柔的御姐音适时插了进来:
“辎重车已全部入谷。”
全息屏幕闪著幽光,青囊的手指在键盘上划出残影:
“诊断完毕,五千名患者已全部进入手术室。”
“建议开刀,物理超度。”
谷道中段。
福岛正则骑在马上,余光忽然扫到崖壁两侧的异常。
太安静了。
没有夜鸟惊飞,没有虫鸣。
甚至连风穿过岩缝的声音,都被什么活物生吞了。
福岛正则常年厮杀的本能击穿了傲慢,瞳孔骤缩。
“全军止步!”
但他只吼出了一半。
还没等传令兵的铜锣敲响,谷道正前方的黑暗尽头。
已经亮起了一点猩红的火光。
轰!轰!轰!
三发150毫米高爆穿甲弹撕碎夜幕,拖着刺目的橘红尾焰。
以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砸进了人群最密集的步卒中段!
“砰——!”
炮弹落地,被动【烈焰崩裂】直接发威!
没有直白的血肉横飞,而是更为恐怖的规则控制。
爆炸中心方圆十米内,所有丰臣士兵头顶齐刷刷冒出刺眼的眩晕标志!
四十米宽的谷道根本无处可躲!
这五十米的窄道里,士兵肩挨着肩、脚踩着脚。
前面的人陷入僵直,后面狂奔的步兵根本收不住脚。
直愣愣地撞了上去。
都不用等爆炸的冲击波掀开铁甲。
仅凭这恐怖的内部踩踏与骨骼断裂声,阵型就被彻底拦腰斩断!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轰然而至。
冲击波在两侧崖壁间来回反弹、叠加。
处于爆心的百余人防具碎裂,而在外围。
溅射伤害让几百人,成片掀飞。
“哈哈哈哈!”
炽焰嚣张的笑声从发烫的炮管里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