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学院行政主楼，顶层一号机密会议室。
沉香木会议桌上摆着三摞文件，红头、蓝皮、黑封，按编号压成一排。
左侧，三名中山装男人坐得笔直，胸口别著京都中枢副本资源管理委员会的徽章。
张林坐在最前，把录音笔推到桌心，红灯亮起。
旁边副手摊开会议纪要，笔尖悬在纸上。
右侧，周德胜夹着没点燃的烟。
赵振山端著保温杯，杯口飘着枸杞。
会议桌尽头，江逾白整个人缩在真皮转椅里。
眼皮半搭著，呼吸拖得很长，像个请了病假还被拖来开会的倒霉蛋。
乌兰清朵坐在他身旁，军靴踩地，脊背挺直。
张林翻开第一本蓝皮预案，纸页翻动的声响，把桌边几个人的视线都拉了过去。
“双核文明副本，战略评级sss，危险评级未知。”
“它在现实中的锚点，是一座会往外吐高阶材料的矿山。”
张林双手按住文件边缘，目光越过全息投影，落到江逾白和乌兰清朵身上。
“为了龙国整体利益最大化，委员会连夜做了三套选址预案。”
他抬手一点，三幅三维地图悬在会议桌中央。
“第一，京城中央一号防区。”
“七层天道防御矩阵，三万精锐全天候驻扎。”
“安全等级最高，物资调配效率全国第一。”
张林换了一张图。
“第二，东海蓬莱基地。”
“方便远洋贸易，也方便和海外势力谈门票。”
第三张图被放大。
“第三，西北雪山总军区。”
“产出材料能直接进前线军备库，对口战损补给。”
张林讲一项，副手就在纪要上记一项。
资源转换比，防御系数，人口疏散路线。
三张表轮流投到桌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锚点进中枢体系，钥匙跟流程走。
赵振山没搭话，周德胜把烟放回桌上，也没急着开口。
他们在等江逾白表态。
张林讲完，合上预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主位。
“江同学，你作为第一顺位持钥者，安全也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这三套方案，你选哪一套？”
江逾白没动。
乌兰清朵在桌下抬起军靴，踢在他小腿上。
江逾白肩膀一抖，睁开眼。
机械空间里，绯红正抱着一捆报废重机枪枪管，对着他的精神海开骂。
“废物，没钱啦！”
“材料库连个钢镚都榨不出来了！”
“你再不出去找矿，老娘和青囊今天就得推战车去要饭！”
江逾白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扫了一眼桌上的三张地图。
会议室没人出声。
“讲完了？”
张林点头。
“讲完了。”
江逾白打了个哈欠，把面前那份烫金决议推开半寸。
“我不选。”
张林眉头压下去，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翻开旁边的黑色条例册。
“按照《战备副本锚点临时接管条例》第七条。”
“国运级副本锚点，必须优先进入高防区。”
他把条例推到江逾白面前，纸页上贴著红色标签。
“副本溢出，境外渗透，学院伤亡。”
“任何一项出事，都要有人签字担责。”
张林用笔帽点了点纪要本。
“江同学，你要放弃三套方案，请给出能写进纪要的理由。”
江逾白靠回椅背。
“谁说我要放弃锚点安置了？”
张林看着他。
“那你的意思是？”
江逾白抬手，往窗外后山方向一指。
“放学院。”
张林手里的钢笔停在纪要栏上，旁边两名特使抬起头。
张林把茶杯放回托盘，杯沿碰出一声轻响。
“放在学院？”
他打开第二页风险清单，推到桌心。
“学院人口密集，安保级别无法和中央防区相比。”
“社会人员涌入，秩序怎么维护？”
“你有什么必须放在学院的战略依据？”
江逾白答得干脆。
“有。”
张林身子前倾。
“什么依据？”
“离我家近。”
江逾白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没半点心虚。
“我早上八点起不来床，放学院后山，我睡醒下楼走两步就能进。”
他顿了顿。
“这个依据，够不够写进纪要？”
会议室没人接话。
张林喉结动了下，旁边一名特使把手拍在桌面上。
“胡闹！”
“sss级副本，事关国运，怎么能按个人作息来定？”
“怎么不能？”
一直没说话的赵振山放下保温杯。
老校长站起身，整理衣领。
“张特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谁说这是个人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