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卧里的温情还没完全散去。
“呲啦——呲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突然从陈家破旧的防盗门外传来。
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和刻意压低的咒骂。
“就是这家,李老板发话了,卸条胳膊再走。”
李百万派来的混混,上门了。
陈建国贴在墙根,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第一反应是去摸茶几底下的擀面杖。
但手刚伸出去,却停住了。
不对啊!
老子现在是手里攥著五十万贷款意向书的“陈厂长”!
连副厂长都干进去了,还怕几个县城的小瘪三?
一股前所未有的枭雄血气,直冲陈建国的天灵盖。
他转身冲进厨房,一把抄起切猪头肉的大菜刀。
“爹。”
陈默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门外只有两个人,手里拿的钢管。李百万还没蠢到派大部队来强拆。”
“打开门,别废话。砍他们身侧的墙皮,要狠。”
陈建国深吸一口气,眼珠子瞬间红了。
他猛地拉开防盗门。
门外两个穿着黑皮夹克的马仔刚举起手里的生锈钢管。
还没来得及放狠话。
“当!”
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擦著领头马仔的头皮飞过。
狠狠剁进他耳边发黄的墙皮里!
火星四溅。
马仔吓得尖叫一声,差点尿裤子。
“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陈建国光着膀子,满脸横肉拧成一团,活脱脱一个刚放出来的重犯。
“回去告诉李百万!”
“老子能把赵德海送进去,就能让他西郊的煤矿明天就被查封!”
两个马仔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滚下了楼梯,钢管扔了一地。
这霸气的一刀,彻底斩断了陈建国最后一丝唯唯诺诺。
代理人老爹的社会大哥气场,彻底立住了。
三天后。
第一笔三十万安置款,如期打入了对公账户,并被火速套现。
县城证券交易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劣质烟草味和汗酸味。
上百号散户挤在红绿交错的电子大屏幕前,骂娘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陈建国站在大户室门外的终端机前,手心里全是汗。
他手里死死攥著一沓厚厚的委托单,纸都被捏变形了。
“依萍,真要全砸进去?”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这可是四十万啊!连着咱们自家的底裤全压上了!”
站在他身边的林依萍,头上戴着一顶有些掉色的粉色毛线帽。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却透著股君临天下的冷酷。
“买入。”
林依萍盯着屏幕上那根死气沉沉的绿色k线,语速极快。
“深科技,代码0000xx,挂单价6块2毛5。”
“不用分批建仓,直接全仓扫货。”
她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仿佛又回到了华尔街那个掌控千亿资金的王座上。
金融暴君的压迫感,压得陈建国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可是这股已经连跌半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啊!”陈建国还在垂死挣扎。
“国家要发力半导体了。”
陈默站在另一边,双手插在兜里,语气笃定。
“美股那边的科技股已经狂飙,国内绝不会坐视不管。”
“最多半天,配套的巨额补贴政策绝对出台。”
陈默转头看向老爹,“爹,填单子,一个子儿都别留。”
陈建国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拼了!死就死吧!
他哆哆嗦嗦地拿起笔,填下了四十万的全仓买入指令。
这夸张的金额和举动,立刻引起了旁边大户室里几个老股民的注意。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老散户走出来。
他嘴里叼著一根刚点燃的红梅烟,吐出一口浓烟。
“哎哟,老陈,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他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声音大得周围几圈人都听得见。
“四十万全仓买‘深科技’?”
“那他妈就是个死股!庄家早跑没影了!”
旁边几个散户也跟着起哄。
“就是啊,老陈,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老股民看了一眼戴着粉色毛线帽的林依萍,笑得更猖狂了。
“我说老陈,你自己不懂炒股就算了。”
“怎么还听个小丫头片子在这瞎指挥?”
他用夹着红梅烟的手指了指林依萍和陈默。
“这年头,穿尿不湿的都能当股神了?”
“哈哈哈!”大户室里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陈建国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依萍却连眼皮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