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城西仓库,还有你的命。
刀疤脸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狠劲儿。
三辆虎头奔并排停著。
四个壮汉呈半包围之势,把陈建国一家三口死死堵在墙角。
路过的人看见这阵势,纷纷加快脚步,连个敢凑热闹的都没有。
陈建国脸色变了。
他不怕大伯那种外强中干的混账,也不怕厂里那些打官腔的领导。
但眼前这帮人不一样,这是真敢在街上动刀子见血的黑社会。
“怎么著?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绑票不成?”
陈建国强撑著场子。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那里有昨晚刚买的防身折叠刀。
“陈总,误会了。”
刀疤脸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
“我们老板是个讲道理的生意人。请你喝杯茶而已。”
他突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伸手就要去抓陈建国夹在腋下的黑皮包。
“你要是不给面子,哥几个就只能动点粗,强请了。”
“啪!”
一只苍白纤细的小手,突然伸出来。
狠狠打在刀疤脸的手背上。
声音清脆极了。
刀疤脸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打他的竟然是那个戴着粉色毛线帽、吃著五毛钱冰棍的十岁小丫头!
林依萍舔了一口冰棍,眼神冰冷地盯着刀疤脸。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叔叔。”
她的声音稚嫩,却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暴君气息。
“李百万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去见他?”
这句话一出。
别说刀疤脸,连陈建国都吓得魂飞魄散。
姑奶奶哎!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啊!你激怒他们干嘛!
“小丫头片子,你找死!”
刀疤脸旁边的一个马仔勃然大怒,扬起巴掌就要扇过去。
“住手。”
陈默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把吃剩的半截冰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慢悠悠地站到陈建国身前。
“回去告诉李百万。”
陈默仰起头,漆黑的眸子直视著刀疤脸。
“想见我爸,让他自己滚到‘醉仙楼’最大的包间等著。”
“只给他二十分钟。晚一分钟,城西仓库的地契,他就永远别想摸到。”
刀疤脸被这个八岁男孩的气场镇住了。
这他妈是什么家庭啊?
一个十岁的丫头敢打他,一个八岁的小子敢直呼他们老板的大名,还让他滚过来?
他混了这么多年社会,第一次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行,有种。”
刀疤脸咬了咬牙,指了指陈建国。
“陈总,我在醉仙楼楼下等你。你要是敢跑”
“跑?就凭他李百万那点上不得台面的烂摊子,也配让我爸跑?”
陈默冷笑一声,拉起林依萍的手。
“爹,走,去会会这个县首富。”
二十分钟后。
醉仙楼,全县最豪华的茶楼,没有之一。
顶楼最里面的“帝王包间”。
门外站着四个戴墨镜的保镖。
包间内,红木大圆桌旁,只坐了三个人。
陈建国、陈默、林依萍。
对面,是一张空着的太师椅。
“吱呀。”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暗红色唐装、手里盘著两枚核桃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
李百万。
县城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真正的首富。
他一进门,包间里的气压瞬间就低了下来。
李百万没说话,拉开太师椅坐下。
他叼起一根粗大的雪茄。
旁边的马仔赶紧凑上来,用防风打火机给他点上。
“呼——”
李百万吐出一口浓烟,烟雾隔着桌子喷在陈建国脸上。
陈建国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腿肚子在桌下直打转。
“陈建国,国企采购科的小办事员。”
李百万翻看着手里的几页纸,冷笑连连。
“上个月工资三百块。老婆在建行是个小出纳。”
“家里穷得连个彩电都买不起。”
他把纸重重拍在桌上,身子往前一倾。
“我就纳闷了,你哪来的胆子,敢截胡我看上的城西仓库?”
陈建国没出声。
他按照陈默的交代,死死绷住脸部肌肉,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高深模样。
右手却插在裤兜里。
死死握著那个数字bb机。
手心里的冷汗把bb机都浸湿了。
李百万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
嗤笑了一声。
“砰!”
他从脚边拎起一个黑色的密码箱,重重砸在圆桌上。
搭扣弹开。
二十捆崭新的百元大钞,散落在红木桌面上。
刺眼的红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