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烂尾楼的承重柱。
这里是市中心,也是赵首富名下那个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停工了半年的“世纪商业广场”。
四处漏风的工棚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依萍穿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连帽卫衣。
像只灵活的野猫,避开了外面打着瞌睡的保安,翻进了这片废墟。
她太清楚赵首富这种人的路数了。
狡兔三窟,真正致命的违规放贷暗账,绝不会放在市中心的豪华写字楼里。
只会藏在这种无人问津、随时准备拆除的工棚保险柜里。
林依萍咬著一个小手电筒。
微弱的光柱在一堆发霉的图纸和建筑垃圾中来回扫射。
“嘎吱。”
她踩到了一块松动的楼板,身体晃了一下。
但她眉头都没皱,继续在角落那个被水泥袋掩盖的破铁皮柜前摸索。
那是她用前世积累的黑客反追踪手段,结合公开财报交叉比对出的最后一个可疑点。
铁皮柜没上锁,因为锈死了。
林依萍双手抠住柜门边缘,死命往外拽。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柜门被硬生生扯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林依萍的左手掌心,同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划破了她的掌心。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指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仿佛那只流血的手根本不是她的。
林依萍把流血的左手随便在衣服上蹭了蹭。
右手飞快地探进铁皮柜深处,抓出了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厚重账本。
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翻开第一页。
“找到了。”
林依萍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
赵首富利用这块地皮,超额抵押了市建行整整一个亿的贷款!
还用高息在民间非法集资了三千万!
只要这份账本曝光,都不用陈家出手,愤怒的储户和惊恐的银行就能把他活活撕碎。
这不仅是证据,更是绞杀市级大佬的核武器!
“把账本收好。”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工棚门口响起。
林依萍浑身一紧,像头护食的孤狼,猛地转过身。
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裁纸刀。
但当她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陈默。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漏风的工棚门口。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怎么来了?”
林依萍皱了皱眉,把受伤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流着血走回去?”
陈默大步走过来。
他没有看那本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绝密账本。
而是直接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林依萍藏在身后的左手。
触手一片冰凉。
掌心的那道口子很深,皮肉翻卷著,混著铁锈和黑灰。
在手电筒惨白的光晕下,触目惊心。
陈默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这丫头,前世在华尔街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为了拿到对手的底牌,敢孤身一人去闯跨国财阀的地下车库。
重生了一回,这股对自己比对敌人还狠的病娇劲儿,一点都没变。
“我不疼。”
林依萍想把手抽回来,语气倔强。
“这点小伤,不影响明天敲键盘做空他。”
她确实没觉得疼。
前世她受过比这重百倍的伤,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阴暗的出租屋里咬牙熬过来的。
陈默没有松手。
他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站好,别动。”
陈默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没有责怪她的莽撞,也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白色纯棉手帕。
还有一小瓶从家里带出来的碘伏。
烂尾楼的工棚里,冷风呼啸。
陈默低着头。
他拧开碘伏的盖子,小心翼翼地滴在伤口上。
棕色的药水混著血水流下来。
林依萍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吭声。
陈默拿着那块白手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一点一点。
把她掌心和指缝里的血污、铁锈、灰尘,全部擦得干干净净。
手帕很快被染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林依萍怔怔地看着陈默低垂的眉眼。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为自己清理伤口的模样。
那个在金融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女暴君。
心底最深处的那块坚冰,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怕她、利用她、防备她。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