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站起身。
大步走到落地窗旁的监控屏幕前。
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
双子塔一楼大堂的画面清晰可见。
那片铺着进口大理石的休息区里。
正乌压压地挤著十几号人。
带头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那个好大哥,陈建军。
陈建军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劣质西装。
大马金刀地霸占著大堂中央的真皮沙发。
鞋底上的黄泥巴,蹭得名贵的沙发上到处都是。
他正冲著旁边端茶倒水的前台秘书大声嚷嚷。
“去!把你们老板叫下来!”
陈建军拍著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我是他亲大哥!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他在魔都盖了这么大两栋楼,我这个当大伯的来视察视察怎么了?”
跟在他身后的那帮老家亲戚。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四处打量,眼里全是贪婪的光。
也跟着大声起哄。
“就是!老陈现在发达了,也不能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啊!”
“咱们大老远坐绿皮火车过来,连顿饭都没吃上呢!”
“赶紧让他下来,给咱们家大侄子安排个副总当当!”
前台秘书急得满头大汗。
她拼命护着桌上的装饰花瓶,生怕被这帮人碰碎了。
“先生,陈总正在开会,没有预约真的不能上去。”
“预约个屁!”
陈建军猛地站起来。
一把粗暴地推开前台秘书。
秘书穿着高跟鞋,倒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老子见自己的亲弟弟,还用得着预约?”
陈建军冷哼一声。
贪婪的目光扫过金碧辉煌的大堂穹顶。
“这大楼建得,真气派啊。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亲戚凑了过来。
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哥,建国现在可是身价百亿的大富豪了。”
“咱们这次来,少说也得让他分咱们百分之十的股份吧?”
“再不济,借个五六千万给咱们回老家盖别墅,那也是九牛一毛的事儿!”
陈建军撇了撇嘴。
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五六千万打发叫花子呢?”
“没有咱们老陈家的祖坟冒青烟,他陈建国能有今天?”
“这盘古科技,理应有我陈建军的一半!”
顶层办公室里。
陈建国听着监控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
怒极反笑。
他伸手摸了摸真皮沙发的扶手。
脑海里。
瞬间闪过几年前在老家破筒子楼里的那一幕。
大雪天。
陈建军带着两个黄毛混混,一脚踹开他家的大门。
手里拿着一张两千块的欠条。
指著沈青的鼻子逼债。
扬言要把他们全家赶到大街上去喝西北风。
那时候的“亲兄弟”。
为了两千块钱。
可是连一条活路都不肯给他留!
现在看他发达了。
闻著味儿就找上门来了?
还想要股份?借几千万?
真当他陈建国是开善堂的活菩萨?
“爹。”
陈默站在监控屏幕前。
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屏幕里的那群跳梁小丑。
“需要我让老王去处理吗?”
林依萍坐在沙发上。
粉色的毛线帽下,眼底的杀机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她甚至已经翻开了笔记本电脑。
手指搭在键盘上。
只要陈建国点个头。
她能在一分钟内,把这些人在老家的所有银行卡账户全部清零。
“不用。”
陈建国抬起手。
拦住了两个准备下死手的小家伙。
他理了理高定西装的领带。
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
他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那部直通大堂安保处的对讲机。
按下通话键。
“保安部听着。”
陈建国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干脆,利落。
“大堂里那帮闹事的。”
“把他们丢出去。”
对讲机那头的保安队长愣了一秒。
“陈总,他们说是您的”
“我不认识他们。”
陈建国直接打断了保安队长的话。
“别弄脏了公司的大门。”
“以后永远不准他们踏入盘古半步。”
“谁要是敢放进来一个,全组卷铺盖滚蛋。”
“是!陈总!”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队长震耳欲聋的吼声。
陈建国松开按钮。
冷冷地丢下对讲机。
一楼大堂。
陈建军还带着那帮亲戚在沙发上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