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把报纸拍在腿上,像个没分到糖的小孩一样生著闷气。
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
往茶几上一扔。
镜框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福布斯排行榜是不是收黑钱了?”
陈建国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喘著粗气。
胸膛剧烈起伏。
“咱们盘古科技现在的盘子多大?”
“两万亿美金啊!”
他指著报纸上那个排在第一名的老外。
一脸的嫌弃。
用粗糙的手指把那老外的脸戳得直响。
“你看看这老头,资产才几百亿。”
“凭什么他能挂在头版头条笑得那么欢?”
“我这身价,连个前一百名都没混进去?”
沈青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她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花瓣。
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印上去干嘛?”
沈青放下茶杯。
陶瓷杯底和实木杯垫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印上去让全世界的税务局天天盯着你查账?”
“还是让那些跨国绑匪把你当成头号目标?”
陈建国被怼得噎了一下。
脖子一梗。
老脸涨得通红。
“那也不能让人家把咱们当透明人啊。”
他搓了搓手,满脸委屈。
身子往前探了探。
“我还指望拿着这份报纸,回老家给乡亲们开开眼呢。”
“这下好了,人家问我排第几,我怎么说?”
“我说我是隐形首富,人家不得把我当精神病啊?”
“你还想回老家显摆?”
沈青冷笑一声。
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啪!”
她掏出一摞厚厚的文件复印件。
直接砸在陈建国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散开,滑落到地毯上几张。
“睁大你的眼睛看看。”
沈青指著最上面那张印着开曼群岛徽章的纸。
“盘古家族信托的vie架构。”
“我花了几个月时间,找了十几家国际律所。”
“把这两万亿的资产,打散成了一千五百个空壳公司。”
她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击。
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些空壳公司互相交叉持股。”
“注册地遍布开曼、维尔京群岛、百慕大。”
“连法人代表都是找的当地土著代持。”
沈青推了推防辐射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道精明的冷光。
自带一股顶级cfo的压迫感。
“这就叫财务隔离防火墙。”
“别说福布斯的那些狗仔记者。”
“就算是华尔街最顶尖的审计团队,拿着放大镜查个十年。”
“也查不到陈家头上!”
陈建国咽了口唾沫。
看着那堆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的股权结构图。
觉得一阵眼晕。
眼花缭乱。
“媳妇儿,这弯弯绕也太多了吧。”
他挠了挠头,语气弱了几分。
缩在沙发里。
“咱们这钱来得干干净净,怕他们查?”
“财不外露,这是保命的规矩。”
沈青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
“那些挂在排行榜上的所谓首富。”
“说白了,就是推到台前的肉靶子。”
“是给大众看的马戏团猴子。”
她盯着陈建国。
目光锐利如刀。
“真出了事,第一个挨刀的就是他们。”
“真正的资本大鳄,从来不在榜单上抛头露面。”
“他们只躲在暗处收割利润。”
“懂不懂?”
陈建国听完这番话。
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想起前段时间在海外遭遇的那些暗杀和封锁。
如果陈家的底牌全亮在明面上,确实是个活靶子。
理是这个理。
但他心里那股子暴发户的虚荣心。
还是没能完全落到实处。
他叹了口气。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沙发里。
伸手抓起那份报纸,胡乱揉成一团。
用力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懂是懂了。”
陈建国拍了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
“就是觉得憋屈。”
“老子辛辛苦苦打下这么大的江山。”
“连个听响的动静都没有。”
“这锦衣夜行的,多没劲啊。”
林依萍坐在角落的电脑椅上。
粉色的毛线帽搭在肩膀上。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
转过转椅,看着陈建国。
“叔叔。”
林依萍清冷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昨晚有三个海外黑客组织,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