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脸色苍白,那件精心挑选的法式吊带裙上沾满灰尘。
这位在刀口舔血多年的掌权人根本没料到,
他养在半山别墅里娇气的女孩,会在这个时候毫不尤豫地开枪救他。
长腿迈开,几步跨回她身边。
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一把将她整个人重新按进自己怀里。
“谁让你出来的。”
男人的手掌按在她的脊背上,将她严丝合缝地压在自己没受伤的左侧胸膛上。
姜梨鼻尖贴着他凌乱的领带,能清淅听到他隔着结实胸肌传来的剧烈心跳声,那是极度后怕的表现。
【统子,我刚刚开枪了,我杀人了。】
她手指不受控制地揪紧男人的衬衫衣摆,嗓音都在发抖。
【宝,你救的是沉厌,那人只是被打中手臂,没死,这不叫杀人。】
系统调出生命体征判定数据面板安抚她。
特助带着剩下的人手迅速填补了右侧的防线漏洞。
刺耳的警笛声已经从山腰的公路底端传了过来。
外围的袭击者听见警方介入的动静,攻势立刻溃散。
这群亡命之徒收起武器,顺着徒峭的山坡四下逃遁。
被掀翻在路基边缘的重型卡车旁,负责阻截的保镖车正将企图二次倒车的白色轿车抵在金属护栏上。
车门被粗暴拽开,两名黑衣保镖将里面满头是血的驾驶员直接拖拽到路面上。
白沅原本精致的头发散乱不堪,她被保镖反剪着手臂按在地上,却拼命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充满怨毒地盯向躲在掩体后的姜梨。
“姜梨,是你毁了我!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凄厉的嘶喊穿透了纷乱的现场。
听见这句话,姜梨终于明白过来。
这场车祸根本不是沉厌那些仇家盲目的利益争夺。
这位曾经众星捧月的原女主在鱼塘尽数崩塌后,把所有的不幸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男人的手掌复在她的耳朵上,强行阻隔了那些刺耳难听的叫骂。
在沉厌的领地里,这种失败者的犬吠连入耳的资格都没有。
现场已经被警方和安保人员完全控制。
特助拎着急救箱快步赶过来,沉厌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退出高度警戒状态后,透出失血过多的苍白感。
他背上的衬衫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还在往外渗出刺目的鲜红。
但他连看都没看特助递过来的止血用品。骨节分明的双手径直捧起姜梨的脸颊。
男人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随后顺着下颌线一路往下滑。
一寸寸摸过她的脖颈、肩膀、手臂,仔细确认着每一处娇软的肌肤是否留有伤痕。
隔着单薄的开衫布料,姜梨清楚地感知到男人指尖止不住的颤动。
这位习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厉大佬,此时连胸腔的起伏都乱得彻底。
“有没有伤到?”
男低音完全哑透了,带着浓重的干涩与化不开的执拗。
姜梨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薄唇,鼻尖发酸,连忙摇了摇头。
“我没事,你背上全都是血。”
得到肯定的答复,沉厌绷直的肩线才算完全松懈下来。
大掌按在她的后腰上,修长的手臂重重收紧,用尽力气将她困在怀里。
力道大得象要把她揉碎嵌进自己的躯体里。
这种充满强悍占有欲的拥抱,让姜梨几乎无法呼吸。
她安静地靠在他散发着浓烈血腥气与冷杉香的颈窝处。
他刚刚护着她时从容不迫,直到确认她安全后才彻底暴露紧绷的神经。
他根本不怕那些针对他而来的要命危局,他只怕她有任何闪失。
救护车驶过封锁线停靠在路边。
几名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快速跑近。
沉厌任由医护人员剪开残破的外套进行紧急压迫止血。
沾满鲜血的布料被剥离,露出宽阔坚硬的背脊,
大片金属撞击留下的深紫淤青和锐器划伤暴露在空气中,看着极为骇人。
他被众人合力抬上担架,可骨节分明的大掌依旧攥着姜梨的手腕。
姜梨只能跟着弯腰凑近他:“我不走,我陪你去医院。”
男人看了她几秒,嗓音低哑。
“别哭,丑。”
姜梨吸了吸鼻子:“你才丑。”
急救室外,走廊上的白炽灯惨淡地亮着。
姜梨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暗红色的痕迹在白淅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沉厌的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耳边还是那场惨烈的撞击声,以及男人隐忍的闷哼。
除了受到惊吓,她全身上下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在那种极端的车祸现场,他几乎是用命护着她。
奶牛猫罕见地没有闹腾,老老实实地趴在她肩膀上,尾巴搭拉着。
【统子,沉厌会没事吧?】
【宝,别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