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话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停住了。
她象是想起了上次在酒吧,说错话被冷落的场景。
女孩视线在陆承野和姜梨之间转了一圈。
很快低下头,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半山腰。
“那边有缆车点,陆学长你们要不要去坐缆车。”
陆承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视线重新落回到林小满缠着绷带的右脚上。
短暂的停顿后,陆承野转过脸看向姜梨。
“姜梨,要不我们坐缆车上去?
她脚伤没好,刚好大家顺路。”
【宝,这小白花段位可以啊,一套连招打得男主找不着北。
就这副自强不息的模样,换谁谁不迷糊。】
【她要是去开个绿茶培训班,我高低得给她随个五百块钱报名费。
哎呦喂这含泪不落的眼药水点得太妙了。】
系统的机械音里满是吃瓜的兴奋。
姜梨没搭理它,只是静静看着陆承野。
她脑海里变得很空,接着又变得清朗。
早该知道的。
沉厌绝对不会这样做。
如果是沉厌,哪怕天塌下来,
只要她还在他面前,他的视线就绝对不可能分给任何人。
更别提在准备亲吻她的时候,被另一个女人的苦难吸引走全部的心神。
她的沉厌,是个把她当成命的人。
哪怕长着一张相似的脸,
陆承野骨子里透出的摇摆不定,也早已证明了他是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不是他。
姜梨敛下眼睫,心口那股酸涩的旧执念像被大风吹散的雾气,
干干净净,再没留半点痕迹。
既然认清了现实,她就没有必要,再继续这场索然无味的替身游戏了。
等这场聚会结束,她就要回去做那个只管吃好喝好的大馋丫头,彻底跟这烂摊子划清界限。
姜梨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想继续爬山。”
听到这句话,陆承野原本就没完全压下去的烦躁再次翻涌。
“姜梨,别闹了,爬山很累,后面的路段不好走。”
“你平时不是走几步都喊饿吗,真爬到山顶又要不舒服了。
他觉得姜梨在故意拿林小满做文章。
平时连多走两步都嫌累的人,现在非要逞强爬山。
姜梨抬起下巴,毫不避讳地回视他。
“我没有闹,我只是想爬山。”
山路上的风静了下。
乔玥站在不远处,原本还想过来拉姜梨拍照,
听见这几句话,脚步停住了。
其他一起爬山的兄弟也都竖起耳朵,眼神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
【宝,说得好!】
系统在姜梨脑海里立刻鼓掌,机械音里硬是透出一种闺蜜开麦的激动。
【男人不行可以换,山必须自己爬。
今天你爬的哪里是山,这是你脱离恋爱脑残留后遗症的康复训练!】
姜梨眼睫轻轻压了下去。
【统子,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讲相声。】
【不能。】
系统理直气壮。
【本系统主打陪伴式缺德,包月不收费。】
姜梨差点没有绷住表情,好在她现在心里很清醒。
陆承野舌尖抵了抵牙膛。
“你到底在犟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乔玥这些人脸色都变了。
林小满也紧张地看过来。
“陆学长,算了,都是因为我……”
她话刚起头,又及时停住,眼框里积着水光。
“姜同学想爬山,你就陪她爬吧,我可以自己坐缆车上去。”
这话听起来懂事。
可偏偏就是这份懂事,把陆承野架得更高。
他要是真让她一个人带着伤去缆车站,倒显得他冷漠。
姜梨侧头看了林小满一眼。
林小满立刻垂下眼,手指抓紧围裙边缘。
那双眼睛湿润干净,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在努力忍着委屈。
姜梨没有兴趣在这种场合拆穿她。
她只是突然觉得累,不是爬山的累。
是一次次验证陆承野不是沉厌的累。
阳光落在石阶上,有些刺眼。
姜梨将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就往山道走去。
“你们坐缆车吧,山顶再会合。”
陆承野脸色一变,下意识要追上去。
“姜梨。”
刚迈出一步,林小满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陆学长。”
陆承野的脚步停住。
林小满扶着旁边的木栏,右脚几乎不敢用力,额角渗出细汗。
她看上去确实撑不了多久。
陆承野沉着脸站在原地,追上姜梨的念头和扶林小满的责任感在脑子里撕扯。
这种时候,他理应追过去。
可林小满还受着伤。
一阵清爽冷冽的雪松香伴随着微风吹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