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裴时珩的手指骤然地收紧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张清冷俊美的脸上,温柔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当然可以说“是负责”。
这样最安全。
说负责,就意味着他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才对她表态。
一切都合理,一切都说得通。
但如果他说喜欢。
那他之前所有的接近,所有的温柔,所有“恰好”出现在她身边的巧合,全都是别有用心。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卑鄙小人。
觊觎兄弟的女朋友,暗中使手段破坏他们的感情,甚至趁着她醉酒的时候强行占有她。
只要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他苦心经营的干净完美的外壳就会彻底碎裂。
裴时珩的喉结急促地上下滚动,搭在真皮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指骨高高凸起。
他不敢看姜梨的眼睛,怕她从自己的眼神里看出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心思。
可是,他也不想对姜梨撒谎。
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说谎,唯独在姜梨面前不行。
他不想用一个谎言,去开启他们之间的关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车厢里的安静让人感到压抑。
就在姜梨以为,他要继续用他那套无懈可击的说辞,来敷衍过去的时候。
裴时珩突然抬起头。
那双眼睛的边缘泛着浅浅的红。
“很喜欢。”
他的嗓音低下去,轻而郑重。
“从第一次见面,就很喜欢你。”
他看着姜梨的时候,那层一贯的从容全部碎掉了。
眼框微红,长睫微颤着,
整个人透出一种被剥开了外壳之后的脆弱和赤诚。
他在害怕。
怕她因为这个答案,想明白他之前所有的靠近都是刻意的。
怕她觉得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可他不想对她撒这个谎。
什么负责,什么传统。
他就是喜欢她。
从见到她第一面开始,发了疯地喜欢。
他不敢告诉她,他在那些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嫉妒得快要发疯。
不敢告诉她,他每一次靠近她都要用尽全部的自制力。
他怕她觉得他可怕,怕她厌恶他,怕她觉得他昨晚是趁人之危。
但他更怕失去她。
“姜梨。”
裴时珩轻声喊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哀求。
“我真的很喜欢你。”
“所以,你可不可以选我。”
姜梨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稍稍睁大。
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一向行事滴水不漏的男人,会这么直接地把底牌亮出来。
她本以为这人会继续演下去,用他那套滴水不漏的绿茶话术。
再铺垫个十天半个月,慢慢渗透,温水煮青蛙。
怎么话题转眼就到了表白求交往上。
姜梨看着裴时珩。
他眼框微红,长睫低垂着,整个人紧绷着,却又克制着不敢靠近。
那双总是温柔从容的眼睛里,盛着她从没见过的紧张和期待。
姜梨被他看得脸上发热。
【宝。】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
【你脸红了。】
【你现在的耳朵跟煮熟的虾一个色号。】
姜梨在心里踹了系统一脚。
她偏过头,假装去看车窗外面,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要轻。
“我刚跟陆承野分手。”
裴时珩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微一顿。
“要是我现在就跟你在一起。”
姜梨转过头看他。
“你不怕陆承野知道了翻脸?”
“你们好歹是朋友。”
她顿了一下。
“别人要是知道了。”
“会议论你堂堂裴家大少爷。”
“表面上是个清风霁月的好人,背地里却专职撬兄弟墙角。”
“你不怕名声扫地?”
话说完,她观察着裴时珩的表情。
这个问题其实是试探。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想要她。
是那种“想要但怕麻烦”,还是“什么都不怕只要是你”。
裴时珩听完这句话,整个人愣了一瞬。
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一下子就亮了。
亮得藏都藏不住。
他听懂了。
她在问他怕不怕,不是在拒绝他。
这意味着她不仅没有直接拒绝,还在认真考虑答应自己。
这等同于,她要答应了。
裴时珩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快要炸开,那压抑了太久的欢喜,终于冲破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连带着破皮的伤口都被牵扯得生疼,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