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翻过身去,留给他一个抗议的后脑勺。
昨晚他,就要逼她带上哭腔喊一遍“下辈子也要你”。
裴时珩在床边坐下,他连人带被子把她整个捞进怀里。
“还生气呢?”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我给你按按腰?”
“你走开。”
姜梨抓过他的手腕咬了一口。
她没舍得用力,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裴时珩笑着由她咬。
之前的承诺,填满了他心底长久以来的不安。
他此刻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状态。
“宝宝。”
裴时珩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凉,喂到她嘴边。
“下周带你去海岛看鲸鱼好不好?”
姜梨把粥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
“你下周不是有个跨国并购案要谈吗?”
“让屿白去,他该多历练历练了。”
裴时珩把甩锅说得冠冕堂皇。
【裴屿白实惨,摊上这么个恋爱脑哥哥。】
系统在旁边看戏。
“你就不怕他谈崩了?”
姜梨被包子塞得腮帮子鼓鼓的。
裴时珩拿纸巾仔细擦掉她唇边的汤汁。
“崩了就崩了,裴家亏得起,但陪你的时间不能少。”
姜梨听着他理直气壮的情话,气消了一大半。
这男人只要不犯偏执病,宠人能把人宠上天。
姜梨的手指,悄悄勾住了他垂在床沿的那只手。
裴时珩垂眼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唇角微微抬起。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窗台上蜷成一团的奶牛猫。
猫的毛色光亮,看不出任何衰老的痕迹。
裴时珩的眼神沉了一瞬。
那个梦。
那个人。
那些姜梨不愿意说的过去。
他不会逼她。
但他已经决定了。
不管是这一世,还是她说的下一世。
他都不会输给任何人。
包括那个活在她记忆里的,他还不知道名字的男人。
海岛看鲸鱼的旅行,成了他们此后几十年的缩影。
婚后的陆承野和林小满,过得并不太平。
林小满始终没能适应豪门规矩,
宴会上的寒喧让她浑身不自在,陆家长辈的挑剔更让她觉得窒息。
陆承野一开始护着她,可年头久了,
疲惫会慢慢磨掉耐心。
每次在公开场合碰见裴时珩夫妇,看见姜梨表现得体的样子。
再回头看林小满在饭局里又说错了话,陆承野心底那点说不清的落差就会翻涌一次。
林小满也不满意。
她当初以为嫁给陆承野就能得到偏爱,却没想到得到的更多是规矩和比较。
她控制不住去对比,姜梨的松弛和自在,越比越憋闷。
陆承野偶尔想起林栀的体面得体,面对林小满的争吵就更加烦躁。
可孩子生了,家族绑着,舆论压着,他们只能在鸡飞狗跳里继续过。
姜梨听见这些消息时,只是“哦”了一声。
裴时珩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
“不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你前男友日子不好过。”
姜梨拍开他的手:“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吃醋。”
“一百岁也吃。”他声音闷闷的。
【笑死,这男人的醋缸能腌一辈子咸菜。】
延寿项目推进了很多年,最终也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在原有人体寿命基础上延长十馀年,提升机能上限,已经是极限。
裴时珩一百二十岁那年,已经很少离开庄园。
最后那天,庄园外的玫瑰开得正盛。
裴时珩靠在床头,手里握着姜梨的手。
那双曾经修长有力的手,现在覆着薄薄的褶皱,却依旧没有松开过她的手。
深栗色的头发染上霜白,五官轮廓依旧清俊。
他老了,可那双眼睛看姜梨的时候,和二十岁那年没有区别。
奶牛猫安静地蹲在床尾。
它的毛色还是黑白分明,尾巴慢慢摆动。
裴时珩看了猫一眼。
“宝宝,过来一点。”
姜梨俯下身,凑近他。
姜梨因为系统和寿命增益的影响,衰老远比常人缓慢。
裴时珩抬手摸她的脸,指尖颤得厉害。
他盯着她看很久,指尖描她的眉眼。
“宝宝还是这么好看。”
他说。
姜梨鼻子酸得厉害。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让他放下去。
“裴时珩,你也好看。”
“老头子了。”他笑了一下,喉结滚动。
“宝宝还愿意要我吗?”
“要。”姜梨眼框发红。
裴时珩的拇指擦过她的眼角。
姜梨吸了吸鼻子,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