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姜梨转过身,对上旁边的镜子。
精巧的梨花发夹别在黑发间,衬得她本就甜美的脸蛋更加娇艳动人。
“好看吗?
她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周驰野极黑的瞳仁里,翻滚着浓重的情绪。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看,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他趁着姜梨专心照镜子的空档,将她原本取下的发圈悄悄攥进手心,
然后动作极快地,塞进了自己长裤的口袋里。
看着姜梨因为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儿就开心成这样,周驰野心里突然有些发堵。
以前他对钱没有任何概念,觉得有饭吃有球打就行了。
十五岁那年,他闲着无聊写的一个安全软件,
硬生生把周砚川公司快要死掉的产品线盘活了。
那时候周砚川要把公司股份分给他,他嫌麻烦,直接拒绝了。
觉得亲兄弟谈钱太俗气。
现在想来,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他不想只能送她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他想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买名贵的首饰,想给她买带大花园的别墅。
想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堆到她面前,
让她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去依附那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他想要钱,想要权力。
他想要在周砚川面前,拥有把她光明正大抢过来的筹码。
好在,他手里还有新研发的软件没给周砚川。
公司股份,合作条件,该重新谈了。
周驰野捏了捏口袋里的皮筋,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哥哥有公司了。
那把姐姐给我,不过分吧?
回到家时,许清屿已经不在了。
周砚川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文档,听见开门声抬了抬头。
“买了什么?”
周驰野把自己的购物袋往玄关一放,凑到周砚川面前。
“哥你看姐姐的头上的发饰,是我给姐姐挑的,好看吧?”
他的语气骄傲又张扬,像只叼着猎物回来邀功的小狗。
周砚川看了一眼姜梨头发,点头。
“不错,有心了。”
语气温和,波澜不惊。
象在夸一个买了礼物送老师的小学生。
周驰野垂下眼。
果然。
哥哥看姜梨的时候,眼里没有男人看自己女人时该有的温度。
连一枚发夹都不会吃醋。
他还没来得及顺着这份暗喜往下想,周砚川忽然合上笔记本计算机。
“客房已经收拾好了,驰野你整理下就去休息吧。”
周砚川站起身,视线转向姜梨。
“小梨,你跟我回主卧,我有话跟你说。”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周驰野提着袋子的手猛地收紧。
他脸上的笑容没了。
周驰野低下头,借着整理袋子的动作,遮住沉下来的眉眼。
“哥,你们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
“夫妻之间的事,你也要听?”
“我不能听吗?”
“不能。”
周驰野抬起脸,又笑了。
“行,我不打扰你们。”
他侧身让开路,语调松散。
“姐姐,早点休息。”
姜梨心里跟明镜似的。
周砚川不过是做戏,进了门大概率打地铺,然后就是交代她别在弟弟面前露馅。
她看了他一眼。
少年靠在玄关柜旁,肩宽腿长,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
右眼下的泪痣含着委屈,活脱脱一只被赶出门的大狗。
就是嫉妒这种情绪,藏得再好,身体也会出卖主人。
【统子,你看他手背上的青筋。】
【看到了宝,跟地图似的,一条全鼓起来了。
这小狼崽子忍得挺辛苦。】
【他不知道我跟周砚川分房睡。】
【所以他现在脑子里大概在放恐怖片,全是他哥碰你的画面。
啧,年轻人火气大。】
姜梨忍住笑,乖乖跟着周砚川往主卧走。
路过周驰野身边时,她轻声说了句:“小野,早点休息。”
周驰野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但那个笑却没有达到眼底。
“恩,姐姐晚安。”
声音倒是乖的,可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
姜梨冲他弯了眼睛,转身进了主卧。
门在身后合上。
周驰野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他慢慢把购物袋拎进客房,开始往卫生间摆东西。
牙刷,毛巾,洗面奶。
黑色的,全是黑色的。
她说喜欢黑色。
可她现在和别的男人在房间里。
周驰野把毛巾挂上架子,手停在半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画面。
哥哥拉上窗帘,灯光变暗,转身走向床边的姜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