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以前为什么出问题?”
“凭手感,凭老经验,凭一句差不多。”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放。
“差不多三个字,最费钱,也最容易出事。”
屋里没人反驳。
苏晚把已经写好的流程纸翻到背面。
“马部长,我能看库存单吗?”
马部长把几张单子推过去。
“看。”
“看完先别急着开口。”
“我说完规矩。”
苏晚接过单子。
上面写得细。
大米馀量,二合面馀量,土豆两麻袋,箩卜一筐半,粉条半筐,豆腐少量,猪油渣三斤多,咸菜一坛,姜半篓。
肉栏下面画了红线。
不可动。
蛋栏也画了红线。
不可动。
苏晚扫过这些字,没说话。
陆怀野看着她的手。
她刚换过药包,手背还白,握纸时没用劲。
他对姜卫东说:“把水递给她。”
姜卫东赶紧把杯子挪过去。
苏晚喝了两口。
马部长看在眼里,语气仍旧硬。
“苏晚同志,你有本事,我不拦。”
“可本事不能越过制度。”
“战士要吃饱,帐也要站住。”
“谁敢乱用经费,谁签字,谁担责。”
刘大勺立马说:“我签。”
马部长瞪他。
“你签得起几回?”
刘大勺被噎住。
马部长敲着帐本。
“你是炊事班班长,不是地主老财。”
“今天你自家提半扇猪肉上门,这事我听小梁说了。”
刘大勺脸一下涨红。
“马部长,我没想走歪路。”
“我知道你没坏心。”
马部长这句说得硬,却没追着骂。
“可你这个头不能开。”
“你今天拿肉,明天别人拿蛋,后天有人拿票。”
“到最后,公家的锅里掺私人的人情。”
“帐怎么查?”
“功怎么记?”
“出了事,谁也摘不清。”
刘大勺低头。
“是我想窄了。”
苏晚把票根推回去那一幕,王嫂子和李秀琴都在。
这会儿听马部长点出来,王嫂子忙说:“苏晚没收,她让刘班长拎回去了。”
马部长点头。
“这点做得对。”
他看向苏晚。
“所以我今晚才来。”
“你要是收了肉,我不用进门。”
“明早供餐,后勤部直接换人。”
张桂芳听到这里,眼皮抬了抬。
她刚想插嘴,陆怀野已经看过去。
她把话咽了回去。
苏晚把库存单放平。
“马部长,规矩我听清了。”
马部长说:“还没完。”
他又翻出一张空表。
“明早六点前,交三样东西。”
“第一,早饭流程。”
“第二,午饭流程。”
“第三,责任分工和预算明细。”
他把空表放到苏晚面前。
“每项原料用多少,剩多少,谁领,谁复核,谁下锅,谁试口,都写。”
“少写一项,我退回。”
“超出五分钱,我不批。”
刘大勺张了张嘴。
“马部长,这么赶,哪来得及?”
马部长看表。
“现在离六点,还有几个钟头。”
刘大勺差点急笑。
“人也要睡啊。”
马部长把公文包扣好。
“食堂出事时,战士也没吃上安稳饭。”
这话一出,刘大勺不吭声了。
苏晚低头看空表。
表格很细,细到葱油都要单列。
这位马黑脸,真不是白叫的。
张桂芳靠在门边,小声咕哝。
“五分钱一顿,还不让动肉蛋,我看谁能做出花来。”
马部长耳朵尖。
“张桂芳,你再多说一句,明早洗两筐箩卜。”
张桂芳立马闭嘴。
王嫂子忍着笑,低头继续削铅笔。
李秀琴凑到苏晚旁边,小声问:“还抄吗?”
苏晚点头。
“抄。”
马部长皱眉。
“你还要按原流程做?”
苏晚把库存单拿起来。
“原流程要改。”
刘大勺心头一紧。
“咋改?”
苏晚没急着答。
她把不可动的肉蛋两栏折过去,又把土豆,箩卜,粉条,猪油渣几项圈出来。
马部长盯着她的笔尖。
“我再提醒一句。”
“猪油渣能用,量要算。”
“别把三斤油渣当三十斤肉使。”
苏晚抬头。
“我按三斤算。”
马部长眉头没松。
“五分钱一顿,五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