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宁眨了眨眼,回想着太子那张与元澈八分相似的脸,寻思着谢安辰这话有理。
既然长得象,指不定身上的气味也差不多。
不是病秧子,身上的煞气吃起来也安全。
于是,她竟极其认真地思量了起来。
见她真当回事,谢安辰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他举起案上的白玉酒盏,隔着大半个喧嚣的主殿,冲着对面的元澈遥遥举杯,眼底满是得逞。
元澈见状,眉头蓦地蹙起,狭长的桃花眼半眯了起来。
他对尉迟展勾了下手指,低声问:“谢安辰什么意思?”
尉迟展抱剑立在元澈身后,抬眸隔空望去,正撞见谢安辰脸上的幸灾乐祸,便道:“八成憋着坏,我问问去。”
尉迟展说去就去。
他绕过了大半个太极殿,摸到了谢家席位旁,俯身凑在谢安辰耳边低声询问了几句。
隔着重重蹁跹的舞姬,元澈坐在对面席上,目光冷冷地锁着那边。
就见尉迟展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个极错愕的神情,最后只剩一脸凝重。
再然后,他干脆转身站在谢安辰身后,往红柱边上一靠,不回来了!
元澈喉结上下滚了滚,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线。
他将手中的白玉酒盏撂在了案几上,几滴酒液溅出,惹得一旁的宫人战战兢兢地垂下了头。
殿内丝竹声声,待到寿宴酒过三巡,高居主位的太后兴致显然极佳。
她手搁在凤座扶手上,目光从下方席间扫过,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沉婉身上。
“想必,你便是沉家那个刚从关外回京的大姑娘了吧?”太后嗓音含笑,语气却透着上位者威势,“哀家听闻你医术了得,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此话一出,周遭的议论声顿时一静。
沉婉原本还含着笑意的脸庞僵住,血色寸寸褪去。
她怯生生地抬起眸子,求助似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武安侯世子萧允之。
众目睽睽之下,沉婉手指轻轻扯住了男人的袖口,糯糯唤了一声:“允之哥哥……”
萧允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今日这席面上,本就没有沉婉的位置。
也不知沉家究竟是怎么个章程,既没向礼部递交沉宁入宫贺寿的折子,也只字未提沉婉,仅给沉家大公子沉昭报了个名。
偏昨日沉家又遣人来报,说是沉昭病了,不便出席。
如此一来,礼部办事也是按规矩来,索性撤了沉家的席位,一张桌子都没留。
他今日在宫门口看到沉婉受了委屈,本是好心,让她与萧兰心同坐一席。
谁曾想,萧兰心自打从凤仪宫回来后,活象吃了炮仗。
不仅严词拒绝与沉婉同座,甚至直接将自己的桌案搬到了谢国公府的席位旁,挨着沉宁坐下。
萧允之骑虎难下,又不能将人赶出太极殿,又没地方安顿她,只好硬着头皮让沉婉坐在了自己身侧。
那位置本是预留给武安侯府未来世子妃的。
此举极其逾矩,眼下又被太后当众认错了人,萧允之如芒在背,唇角动了动,竟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祖母,那位是沉家的二小姐,沉婉。”
元澈语调平平,点到即止。
满殿内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沉宁见差不多了,便要起身回太后的话,却被身侧的谢安辰用折扇压住手臂。
“别动。”谢安辰轻声说,“晋王不提你,定是挖了坑在后头等着呢,且看着便是。”
连萧兰心也冷哼一声,附和道:“没错,兄长眼瞎,就得为眼瞎付出代价。”
见二人都这么说,沉宁便安稳坐着,顺手端起案上的茶盏。
不经意间,她发觉元澈那一双眸子正直勾勾地锁在自己身上,唇角似笑非笑。
沉宁被他看得有些不明所以,端着茶盏四下瞅了瞅,瞥见身后杵着的尉迟展,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不是看她,是看尉迟大人。
沉宁心下大定,彻底放宽了心,优哉游哉地捧着茶盏润嗓子。
高台之上,太后听说萧允之身边坐着的是沉婉,眉头皱了下。
“哀家听皇后说,今日沉家入宫贺寿的明明是沉宁,怎的变成了沉婉?且不说为何换人,单说她坐在你武安侯世子的身侧,萧允之,这于理不合。”
太极殿内,满朝文武与各府家眷的视线,齐刷刷地汇聚而来。
众人眼神考究,或鄙夷、或探究。
什么都没说,又把什么都说了。
沉婉脸上挂不住,可她又不能当众宣扬自己是如何在宫门口遭了沉宁算计,又是如何蹭了萧允之的光才得以入殿的,只得死死咬着泛白的唇,一语不发。
这一幕让太后心中更是生出几分不悦。
她声音更冷:“罢了,既然来的是你,且让哀家瞧瞧,你此番入宫,都备了些什么稀罕的贺礼?”
沉婉愣住,桌案下她手指绞着帕子,脸上苍白更甚。
她来的时候被扒光了扔进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