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威把货车停在县城南郊的顺达货运站门口。
大院里尘土飞扬。
他下了车,径直走向角落那间挂着“调度室”牌子的彩钢房。
推开门,老板赵大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掉皮的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两只穿着拖鞋的脚直接搭在办公桌上。
“赵总。”
林大威走过去。
“我那两个月的压车款和运费,加起来一共两万三,今天是不是该结了?”
赵大强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对着壶嘴吸了一口茶水。
“大威啊。”
他把紫砂壶放在桌上,用小拇指抠了抠牙缝。
“不是我不给你结,站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进出帐目,全是老板娘在管。”
“我就是个拉业务的,这钱你得找王艳去批。”
林大威眉头拧了起来。
这夫妻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互相踢皮球的太极拳他以前不知道挨过多少回。
“赵总,我今天急等着用钱。”
林大威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比平时沉了几分。
赵大强终于坐直了身子,抬起浮肿的眼泡扫了一眼林大威。
以前这老登来要钱,都是低声下气赔笑脸,今天这语气听着有点不对劲。
但他也没当回事,烦躁地摆了摆手。
“急也没用,你去给王艳打电话,她要是点头,财务立马给你转帐。”
林大威没再废话,转身出了彩钢房。
他走到大院外面的一棵老槐树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王艳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响了十几声,那边才接通。
电话里全是哗啦啦的洗牌声,还有女人扯着嗓门吵闹的笑声。
“喂!”
王艳的嗓门比洗牌声还大,沙哑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大白天打什么电话,催命啊?”
林大威点了一根红塔山,猛吸了一口。
“老板娘,我大威。我的压车款和运费拖两个月了,今天得给结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接着就是王艳机关枪一样的尖酸冷笑。
“要钱?”
“林大威,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一个光棍,老婆都跟人跑了,也没人管你要饭钱,你急个什么劲?”
“站里现在资金周转不开,你那点破运费算个屁,往后排!”
林大威夹着烟的手指用力捏紧。
“老板娘,一码归一码,我干了活,这钱是我该拿的。”
王艳在那头直接火了。
“给你脸了是不是!”
“老娘现在正忙着呢,没工夫听你放屁。不愿意干明天把车钥匙交了滚蛋!”
嘟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林大威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搁在以前,王艳这句话砸下来,他只能憋屈地吞回肚子里,然后灰溜溜地爬回车上继续拉那种又远又烂的活。
毕竟车还在人家站里挂靠着。
可今天不一样了。
系统给了一万块解决了女儿的学费,抽奖获得的力量更是让他脱胎换骨。
这货运站本来就是一帮喝司机血的吸血鬼,大不了不干了,谁怕谁。
林大威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胶鞋底狠狠碾碎。
他转身回到车上,一脚油门轰到底,老旧的货车发出剧烈的轰鸣声,直接开出了大院。
王艳的家就在货运站后面两条街的家属院里。
二楼。
为了散烟味,防盗门没关严,留着一条手掌宽的缝隙。
人还没到门口,楼道里就能闻到呛人的烟草味,还夹杂着女人叽叽喳喳的埋怨声。
林大威走到门前,伸出粗糙的大手,直接推在铁门上。
嘎吱一声,铁门被彻底推开。
客厅里乌烟瘴气,四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正围在自动麻将机前。
王艳背对着门口,正弯腰去够桌子中间的牌。
她今天穿了一条猩红色的瑜伽裤。
四十岁的年纪,身材虽然有些发福,但这种丰腴却带着一股熟透了的强烈肉感。
那条瑜伽裤被丰满的臀部绷到了极限,猩红色在灯光下扎眼,布料随着她摸牌的动作,在椅子上拉扯出极度夸张饱满的弧度。
听见开门声,几个打牌的女人同时抬起头。
王艳也回过头,一看是林大威,眉头顿时倒竖了起来。
“你懂不懂规矩?谁让你进我家的?”
林大威没理会另外三个女人探究的目光,大步走上前。
“老板娘,结帐。”
王艳今天手气极差,刚连输了四把,正满肚子邪火没地方撒。
一看这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老实人居然敢找到家里来,那股子在调度室里嚣张跋扈的劲儿立马冲到了头顶。
啪。
她把手里的一张二条重重拍在桌面上。
“林大威,你故意来找晦气是不是?”
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