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山城的太阳,火辣辣的,灼得皮肤阵阵刺痛。
下了28路,馀丽戴上墨镜,又把遮阳伞抵在头顶,既是在遮强光,也是在把身心俱疲的自己藏起来,不被旁人瞧见。
去时,她有多雄赳赳气昂昂,回时,就有多垂头丧气灰溜溜。
她象一只斗败的公鸡,缩首缩尾朝军区大门迈去,每一步,都很沉重。
嗯?
即将抵达门口之际,她蓦地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叫嚷,对方的声音又尖又哑,特别刺耳。
她好奇抬眸,便见一对打扮怪异的男女被守卫拦下,女的似乎在据理力争,男的则唯唯诺诺站在一旁。
那二人象是一对夫妻,说他们怪,是因为女的看起来就快30岁了,却穿着少女风格的粉色布拉吉,还是白色娃娃领那种,不仅如此,她金耳环金项炼金手镯一样不落,在阳光底下,闪瞎狗眼。
那个男的看起来比她年轻一些,左手无名指和右手中指各戴了一枚金戒指,二人往那儿一站,妥妥的暴发户形象。
再走近些,馀丽看清了二人的容貌,抛开那身彰显财力的土气打扮,他俩长得都还不错,尤其是那个男的,模样清秀,还有些眼熟。
我们以前见过?
正当馀丽认真思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令她咬牙切齿的名字。
沉枫荷!
“我们真的就是沉枫荷的哥嫂,她把家里的户口簿偷走了,你让我们拿什么身份证明啊?”
“公社或街道办开具的身份证明呢?也没有吗?”守卫问道。
王霁和沉志远对视了一眼,同时皱眉。
他们以为只要报出沉枫荷的名字,就能大摇大摆地进入军区,谁叫李庆首告诉他们,沉枫荷的男人是山城军区二团的团长。
她都是团长夫人了,身为她的哥嫂,还需要什么身份证明啊?
“她可是那个姓叶的的团长的婆娘啊!”王霁再次向守卫强调。
守卫不假辞色,“她是她,你是你。”
“这……”王霁与沉志远面面相觑。
没招了!
连面都见不到,岂不是白来了?
“你们是沉枫荷的哥嫂?”
馀丽突然走来,将抵在头顶的遮阳伞往后一仰,自信明媚的首长千金又回来了。
她这身洋气的打扮看得王霁和沉志远呆愣片刻,王霁才忙不迭点头,“对对!我们是沉枫荷的哥嫂,专门从锦山镇来看望她的。”
“我是馀首长的女儿,你们跟我来吧。”
丢下这句,馀丽就示意二人跟上自己。
守卫见状,便没再阻拦,打开了铁皮包木头的厚重大门,放三人进去。
王霁和沉志远小心翼翼地紧跟在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山城军区真大呀!快赶上我们锦山镇了。”王霁不由感叹。
沉志远点头附和:“住在里面肯定很巴适!”
闻言,走在前面的馀丽用馀光瞥了二人一眼,并未瞧见行李什么的,只有王霁手腕上挎的一个小皮包,不象是外道而来探亲的。
“怎么没听沉枫荷提到过你们?我还以为她是个孤儿呢!”
王霁一听这话,习惯性张口就骂:“你才…咳!”
陡然想到对方是什么首长的女儿,她及时刹车,“那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现在攀上高枝了,巴不得跟娘家人脱离关系。”
“哦?怎么说?”馀丽挑眉,放慢脚步,与王霁并肩走。
她方才似乎听到了什么偷拿户口簿之类的,难道沉枫荷是背着家里偷偷跟叶团长结的婚?
王霁微眯起双眼,看出她想套话,旋即打哈哈:“嗐!我就是这么一说。”
“听幺妹儿你这口音,象是锦城人啊?”
“恩。”馀丽淡淡应道,没得到她想要的回答,脸色一冷,又把二人甩到了身后。
王霁不喜欢她斜眼看人的态度,但现下除了跟着她,怕是很难见到沉枫荷,于是便谄媚道:“幺妹儿你长得好洋气哟!好象港台明星。”
“是比你们这些乡卡卡来的洋气些。”馀丽头也不回地讥嘲道。
王霁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不再开口,一路跟在她身后来到了家属院。
“她就住这里啊?也不咋样嘛!”
迈进那个高高的门坎,王霁环顾四周,撇嘴嫌弃。
沉志远依旧是点头附和,“看起来跟普通单位的宿舍没啥区别。”
“你们以为她是嫁过来享福的?”馀丽猛一转身,睨着他俩,“她是军嫂,不是有钱人家的太太!”
“这里是军区,你俩说话注意着点,要是被赶出去了,丢的是沉枫荷的脸。”
郑重警告了二人一句,馀丽无视他俩的便秘脸色,径直向卫生所走去。
“沉枫荷,你的娘家人来看你了!”
一走进大门,她就拔高音量大喊了一句。
卫生所不大,她这一嗓子很快就穿过走廊传到了沉枫荷的耳朵里。
正在清点库存的沉枫荷一惊,拿笔的手随之一抖。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