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多做些红薯干,冬天慢慢嚼。”
“这样说好。”乔云熙点头。
晌午前,乔满仓也回来了。
“石磨说好了。”他说,“老陈说要挑石料、凿磨齿,最快也得七八日。价钱……得三百文。”
田庆春一听倒吸一口气:“这么贵?”
乔满仓也肉疼:“我压了价,他说再低做不了。好石磨能用许多年,不能拿差石头糊弄。”
乔云熙想了想:“三百文就三百文,先给定钱,剩下等做好再付。咱们这几日多做粉条,卖两回就有了。”
这话若放在从前,谁也不敢想。可如今他们昨日刚挣了一百多文,今天又要去卖浓汤块,家里竟也能咬牙说出“买石磨”这样的大事了。
午后,刘婶家的石磨被抬过来。
这一次,乔云熙没有一个人指挥,而是把步骤细细教给家里人。
红薯切块、磨浆、过滤、沉淀,每一步都讲得清楚。哪里要用细布,哪里不能搅浑,沉淀后的清水怎么倒,湿淀粉怎么调成浆,漏粉时水要滚、手要稳,粉条浮起来后要立刻过凉。
田庆春听得很认真,乔满仓更是记在心里。小宝年纪小,干不了重活,就负责递盆、添水、看竹匾。
一百多斤红薯,从磨到滤,忙得人腰都直不起来。
石磨咔嚓咔嚓转了一下午,乳白色的浆液流进木桶。过滤后的红薯渣堆了半盆,乔云熙也没舍得扔,留着掺杂粮面做窝窝头。等浆水静置沉淀,天已经擦黑。
这一回出粉比头一次顺得多。
第二日清晨,沉淀好的湿淀粉雪白细腻。乔云熙带着田庆春调浆、漏粉,乔满仓在灶下看火。长长的粉条从漏瓢中落入滚水,遇热成形,晶莹柔韧,再过冷水、捞起、盘团,最后放到竹匾上晾晒。
忙了一整日,约莫能出十五斤干粉条。
看着院里一排排晾着的粉条,田庆春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这哪里是粉条,分明是一串串铜钱。”
小宝认真点头:“还是能吃的铜钱。”
一家人都笑起来。
十五个竹筒的浓汤块也已经准备好,整齐码在背篓里。乔云熙挑了几个盖子最严的,又用粗布隔开,免得路上磕碰。
乔满仓今日去了石匠那边交定钱,回来后便套牛车,准备陪乔云熙去镇上。
“粉条还要晒两日。”乔云熙道,“今日先去福满楼,把浓汤块给周掌柜瞧瞧,也顺便说一声下一批粉条的事。”
“成。”乔满仓现在对孙女的话几乎没有不信的,“爷陪你。”
石乐镇依旧热闹。
牛车停在福满楼门前时,门口伙计一眼认出了乔云熙,态度比昨日热络了不少:“乔姑娘来了?快请快请,掌柜的正念叨你呢!”
乔满仓听得一愣。
昨日他们进门时还得等通传,今日竟成了“正念叨”。这做买卖,果然只要东西好,人家的脸色都不同。
周掌柜果然在账台后头,一见乔云熙,立刻放下算盘迎出来:“乔姑娘可算来了。昨日那粉条菜一上,客人反响极好。晚上比平日多坐了七八桌,连天香楼那边的熟客都有人过来尝鲜。”
他说这话时脸上那笑意可是真真切切的。
“蚂蚁上树卖得最好,白菜豆腐粉条煲也好,尤其是带老人孩子来的客人,都说暖胃。昨日留下的粉条,照这个卖法,撑不了几日。姑娘下一批什么时候送?”
乔云熙心中有数,面上却不急:“掌柜放心,家里已经在做了。原说五日一送,既然贵楼卖得好,便不必等四日后。两日后能出十五斤。”
“十五斤?”周掌柜眼睛一亮,“好,好!两日后我派人去取。”
“正要与掌柜商量。”乔云熙道,“我们村离镇上远,每回送货耽误工夫。若掌柜方便,往后可派人去平丰村乔家取货。粉条晒好后,我会提前备好。”
周掌柜当即点头:“这不难,你把地址说清楚,我让伙计赶车去。货款现结,按契书来。”
乔云熙便把自家位置说了,又强调粉条要避潮,取货时最好带干净筐篓。周掌柜一一记下。
说完粉条,乔云熙把背篓放下。
“今日来,还有一样新东西,想请掌柜试试。”
周掌柜立刻来了兴趣:“哦?乔姑娘又有新鲜东西?”
乔云熙掀开粗布,露出十五个竹筒。
竹筒外表朴素,削得却干净。周掌柜拿起一个,打开盖子,一股浓郁鲜香顿时飘出来。
他眉头一动:“这是……汤?”
“可算汤,也不全是汤。”乔云熙道,“我叫它浓汤块。做菜、煮汤、炖粉条时挖一小块进去,味道会厚很多。”
周掌柜一挑眉,听得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