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梦淑迟疑,“可是阿兄被情爱迷了眼,怕是不能理解娘的良苦用心。”
梁夫人眸泛冷光,“我会让他明白的。”
她偏头招来心腹默默,悄声耳语。
徐嬷嬷一惊,犹豫道:“夫人,这……”
梁夫人不为所动,“照我说的做。”
徐嬷嬷咬牙,应道:“是。”
……
“娘,您就答应我,退了这门婚事好不好?答应我,答应我嘛。”
褚微云拉着柳夫人的胳膊摇晃,拉长音调撒娇。
柳夫人抽出手,平静道:“这婚事是你祖父在世时定下的,轻易退不了。”
褚微云哭丧着脸,“我就想退,娘,您帮帮我嘛。”
“这倒是奇了。”
柳夫人打量女儿的神色,“我还没问你今日的相看如何,你就嚷嚷着要退婚,难不成是没看上江家的小侯爷?”
一提起江越,褚微云气极,“娘,您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
“三夫人!”
婢女急急忙忙闯进屋,“四少爷方才不慎摔了。”
柳夫人噌一下站起,满脸焦急,“伤得如何?”
“脚踝红肿,一动就疼。”
“可请府医了?”
“已经去请了。”
柳夫人:“你的事一会儿再说,我先去看望你弟弟。”
语罢,匆匆往外走。
看着一瞬变得空荡的屋子,褚微云又气又委屈,跺跺脚跑出去。
顶着风雪跑回溪兰苑,她直直冲进屋里,钻进床里蒙上被褥,委屈如泉水,顷刻间一股一股往外冒。
泪水夺眶而出,褚微云咬着被角呜呜地哭。
秋华和冬实不知所措,“姑娘这是怎么了?”
“这么蒙着多难受,姑娘快出来。”
“我不出去,你们出去。”
褚微云啜泣。
两个婢女手足无措,依言退出去。
没了人,褚微云放声大哭。
她哭得天昏地暗,不能自已。
娘亲偏心,偏心!阿弟出事就把她的事扔到一旁。
这亲事娘不退,她去找爹退!
屋内渐渐没了声儿,冬实贴在门扉上,小声对秋华道:“好像没哭了。”
秋华:“我进去看看。”
动作轻柔开了门,她蹑手蹑脚走进去,轻轻掀开被褥。
昏黄灯光下,少女脸颊通红,被泪水打湿的碎发黏在脸侧,濡湿长睫阖上,不时可怜兮兮地抽噎一声。
“怎么哭成这样了。”
秋华轻声嘟囔,拉下被褥,替褚微云掖好被角,悄声退出去。
哭了一整晚,翌日褚微云醒来时眼睛红肿酸痛,秋华用帕子裹了鸡蛋,仔细在她眼皮上滚。
待眼睛没那么肿了,褚微云食不下咽,勉强吃了几口粥,便让人去拿斗篷,气势汹汹地踩着鹿皮小靴,冲去前院找褚父。
赶巧今日褚父尚未去上值,褚微云小跑到他跟前,急声道:“爹,我有话要对你说,我要退……”
褚父一抬头,见褚微云风风火火踩着尚未扫去的积雪跑过来,吓得一把拉住她胳膊。
“哎哟爹的乖女,跑慢些,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爹,我要退……”
褚父忽然盯着她的眼睛,“你这眼睛怎么肿了?又偷偷躲在被窝里看话本子了吧?”
“宝啊,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可要坏了眼睛,今日就算了,再有下回,爹一定告诉你娘。”
褚微云气得跺脚,“谁偷看话本子了?”
褚父“嘶”一声,点点她眼睛,“那你这是怎么了?”
“我……”
“三老爷,尚书大人还等着呢,再不走该迟了。”
褚父倏地一惊,急匆匆道:“乖女,爹还有差事,有什么事等爹回来再说啊。”
眼睁睁看着褚父步履匆忙离开,褚微云气得对着空气拳打脚踢。
“可恶!可恶的爹爹!连句话都不让我说!”
秋华试探地问:“姑娘有事,何不去寻三夫人做主?”
“我才不要去找她呢!”
褚微云磨牙,小声嘟囔,“都不给我退亲,我自己退。”
她转身,急吼吼道:“走走走,去探望阿弟。”
畅通无阻进入阿弟的院子,褚微云直奔里间。
榻上坐着两个十岁左右的男童,皆穿着袄子梳着双髻,便是那张脸生得也毫无二致,若非衣裳颜色不同,堪称一模一样。
是褚微云的双胎弟弟,褚砚声和褚观昱。
“阿姐。”
褚观昱起身下榻,恭恭敬敬拱手作揖。
“阿姐来了!”
褚砚声也想下榻,可惜一动,脚上便传来钻心似的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口中不住叫唤。
“你快坐着,别动了。”
褚微云连忙制止,担忧地看着褚砚声裹着纱布的脚,“你怎么弄的,看着好生骇人。”
脚上的痛劲过了,褚砚声脸上立即露出笑,“不过看着严重罢了,大夫说了,几日就能好转。阿姐这还是第一次来我们院子呢,让小昱带你逛逛?”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