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寂静无声。
只有李云龙那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收音机里传来的微弱歌声。
丁伟、孔捷、赵刚,全都静静地看着林阳,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们知道,林阳现在已经是地方上的高级干部,前途无量。而且他才刚刚结婚没多久,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他放弃这安逸的生活,重新回到随时可能掉脑袋的残酷战场,这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林阳低着头,看着茶几上那张标注着密密麻麻敌军据点的西南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地图上摩挲着。
一阵长久的沉默。
突然,林阳解开了毛衣的扣子,一把将毛衣脱了下来,露出了精壮结实的上半身。
在他的胸膛上、肩膀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狰狞的伤疤。尤其是左胸口那道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贯穿伤,触目惊心。
“老李。”
林阳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眸中,此刻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那是一种属于军人、属于杀神的狂热战意!
“这几个月在厂里,我天天坐办公室。这身子骨,确实养得有些娇贵了。”
林阳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过,我林阳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老百姓被欺负,咱们的同志被杀害!”
林阳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图上,眼神凌厉如刀。
“这活儿,我接了!”
“好!!!”
李云龙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地给了林阳一个熊抱。
“老子就知道!你小子骨子里流的,就是打仗的血!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丁伟和孔捷也高兴得大笑起来,
赵刚则是欣慰地点了点头。有林阳这把尖刀添加,西南剿匪的胜算,无疑又大了几分。
就在这几个铁血军人豪情万丈的时候。
厨房的推拉门,被人轻轻地拉开了。
田雨端着一盘刚煮好的饺子,站在门口。
她的手微微颤斗着,饺子盘里的汤汁洒出来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顺着白淅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是一名野战医院的女护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残肢断臂,意味着血流成河,意味着那个每天晚上抱着她入睡的男人,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田雨……”
林阳看到妻子流泪,心头猛地一揪。他赶紧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李云龙等人见状,脸上的狂热也收敛了起来,纷纷露出尴尬和歉意的神色。
“弟妹啊,这事儿……怪老哥。”李云龙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把阳子拉走……”
“老李首长,您别说了。”
田雨靠在林阳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林阳那张刚毅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胸前那道最致命的伤疤。
“阳子,我知道,你是只属于天空的鹰。轧钢厂的围墙,关不住你。”
田雨的声音虽然哽咽,但却透着一股军属特有的坚强与深明大义。
“我哭,不是因为我要拦着你去打仗。我是心疼你,心疼你这满身的伤,好不容易才养好一点。”
田雨紧紧地抱住林阳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你去吧。国家需要你,老百姓需要你。”
田雨抬起头,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林阳,你给我记住!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你在前线,不管遇到多危险的情况,都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如果你敢少一根头发,我田雨就是追到十万大山,也要把你找回来算帐!”
听着妻子这番深情而又刚烈的话语,林阳的眼框也微微泛红。
他低下头,在田雨的额头上重重地吻了一下。
“媳妇,你放心。”
林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尤如立下了一个重若千钧的誓言。
“那些土匪,收不走我林阳的命。等我把西南扫平了,我就回来,陪你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咱们生一堆孩子,在这大院里天天闹腾!”
“恩!”田雨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云龙在一旁看得直抹眼泪,他猛地转过身,大声吼道。
“好!弟妹深明大义!咱们四野的家属,就是有骨气!”
李云龙端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高高举起。
“来!为了西南剿匪!为了咱们的尖刀!干!”
“干!”
林阳、赵刚、丁伟、孔捷,五只茶杯重重地碰在一起。
一场席卷大西南、注定要杀得血流成河、
令无数敌特土匪闻风丧胆的铁血征程,
在这座温暖的军区大院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玉泉山路,军区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