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吧嗒了一口旱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想当年咱们在晋西北打小鬼子,好歹地形咱们熟,老百姓也向着咱们。可这回,咱们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的美军!人家的飞机在天上像蝗虫一样,炸弹像下雨一样往下扔。咱们的战士,硬是靠着两条腿,靠着手里的步枪和手榴弹,把他们给顶回去了!”
丁伟的眼神锐利如鹰,他端着酒碗,目光深邃地看着门外那片焦黑的土地。
“这场仗,打出了咱们中国人的脊梁骨,也打出了咱们新中国几十年的和平!”丁伟的声音低沉有力,“从今往后,西方那些帝国主义,再想在咱们家门口架起几门大炮就让咱们屈服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赵刚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这位温文尔雅的政委,此刻也是双眼泛红。
“是啊,咱们赢了。可是,这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赵刚的声音微微发颤:“几十万大好男儿,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他们很多人,甚至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来。他们是为了祖国,为了后方的亲人能过上安稳日子,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指挥所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阳端着酒碗,静静地看着碗里清澈的酒液。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这三年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从温井的夜袭,到三所里的穿插;从长津湖的冰天雪地,到上甘岭的血肉磨坊。
他带出来的特种山地独立师,虽然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也付出了极为惨痛的伤亡。那些曾经跟着他在十万大山里剿匪、跟着他在雪地里潜伏的年轻战士,有一大半,都已经化作了半岛上的忠骨。
“老李,老赵。”
林阳缓缓站起身,将碗里的半碗酒,缓缓洒在了脚下那片焦黑的泥土上。
“这杯酒,敬那些没能跟咱们一起回家的兄弟。”
林阳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咱们活着的人,得替他们好好看着这个国家,看着咱们的新中国,一天天强大起来。”
李云龙等人也纷纷站起身,将碗里的酒洒在地上,神色庄重无比。
“阳子。”李云龙转过头,看着林阳,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他,“明天大部队就要分批撤回国内了。你小子有什么打算?是跟着总部一起走,还是跟老子的军一起走?”
林阳抬起头,目光看向了北方,那是长津湖的方向。
“你们先走吧。”
林阳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做完了,我再回国。”
“什么事?”赵刚疑惑地问道。
“我要去一趟水门桥高地。”林阳的眼眸中闪铄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悲怆,“去接冰雕连的兄弟们……回家。”
此话一出。
指挥所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的身体猛地一震,双拳死死地捏在一起,指关节泛白。赵刚、丁伟、孔捷三人的眼框,瞬间被泪水模糊。
冰雕连!
那是整个抗美援朝战争中,最悲壮、最令人心碎的丰碑!整整一个连的战士,为了坚守阵地,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寒中,化作了一座座永不倒塌的冰雕!
当年,正是林阳带着突击队,亲眼目睹了那一幕,并立下了血洗美军陆战一师的誓言。
如今,战争结束了。
那些被冰雪复盖的英烈,也该魂归故里了。
“老子跟你一起去!”李云龙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拍在桌子上,“老子亲自去给兄弟们抬棺材!”
“我们也去!”丁伟和孔捷异口同声。
林阳看着这几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咱们一起去,接兄弟们回家!”
……
三天后。
长津湖地区,水门桥外围高地。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半岛的群山披上了一层翠绿的植被。昔日那寒风刺骨、大雪及膝的冰雪地狱,如今已经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微风拂过,花香阵阵。
然而,当林阳、李云龙等人,带着一百多名特种师的精锐战士,踏上这座高地的时候,所有人的心情,却比那年冬天的冰雪还要沉重。
高地上,依然保留着当年战斗的痕迹。
纵横交错的战壕已经有些坍塌,被雨水冲刷出了深深的沟壑。随处可见生锈的弹壳、残破的枪托,以及那些被炮火炸断的枯树桩。
“师长,就是这里。”
何雨柱走在最前面。他现在的肩膀上,已经佩戴上了像征军官身份的排长领章。两年多的血火洗礼,让他的脸庞变得尤如岩石般坚硬,左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弹片划伤的疤痕,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杀气。
何雨柱指着前方那道最长的环形战壕,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林阳停下脚步,缓缓摘下头上的军帽。
李云龙、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