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将军,在这地下深处的简陋房间里,放声大笑。笑声中,有劫后馀生的庆幸,有对岁月流逝的感慨,更有那份永不褪色的铁血兄弟情。
林阳站在门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转头对田雨轻声交代了几句,田雨点点头,转身去后勤处准备酒菜。
“阳子,别在门口站着。过来坐!”丁伟拉过几把马扎,招呼众人围坐在木桌旁。
他看着林阳,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敬畏。
“阳子,三年前,要不是你那份手令,要不是柱子带着特战队冲进防空洞,我丁伟的骨头早就在沉城化成灰了。这份救命之恩,老哥我一直记在心里。”丁伟郑重地说道。
林阳拉过一把马扎坐下,摆了摆手:“丁老哥,咱们之间不讲这些。你在北边戍边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群政治投机分子给毁了。”
不多时,田雨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没有什么山珍海味,只有两盘刚炒好的花生米,一盘切得厚厚的午餐肉罐头,一碗脱水蔬菜熬的汤。但在托盘的正中央,却赫然摆着三瓶落满灰尘、连标签都有些发黄的汾酒。
“这是前些年,阳子让人送到基地来的。一直没舍得喝,今天你们老战友聚齐了,正好开封。”田雨放下托盘,微笑着退出了房间,顺手关严了铁门,将空间留给了这四个男人。
李云龙一看那三瓶汾酒,眼睛顿时亮得象灯泡。他一把抓起一瓶,迫不及待地咬开瓶盖。
一股浓郁醇厚的酒香瞬间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好东西啊!老子在福建天天喝地瓜烧,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来来来,满上!”
四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被倒得满满当当。
丁伟端起茶缸,环视着眼前的三个生死兄弟,神色变得无比庄重。
“这第一杯酒。敬那些在朝鲜战场上,没能跟咱们一起回来的老弟兄!”
四人没有任何尤豫,仰起脖子,将这辛辣如火的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尤如一把火烧进胃里,瞬间点燃了这些老兵血液中的激情与沧桑。
李云龙放下茶缸,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长叹了一口气。
“娘的,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当年在太行山里扛着汉阳造打游击的日子,就象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转头看向丁伟:“老丁,这四年,你在这地底下,憋坏了吧?”
丁伟摸了摸自己的手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憋?一开始是憋得慌。”丁伟苦笑了一声,“当年在沉城的防空洞里,我是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每天被那帮造反派按在地上踢打,逼我承认是走资派。我那时候就在想,我丁伟打了一辈子仗,没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却要窝囊地死在自己人的皮带下。”
丁伟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抿了一口。
“后来,阳子把我救到了这里。说实话,刚来这211基地的时候,我心里有怨气。觉得国家乱成这样,没人管,凭什么让我象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地下。”
丁伟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肃穆。
“但是,当田雨推着轮椅,带我去看了内核装配车间,带我看了那颗等待起爆的氢弹模型的时候……我彻底释然了。”
丁伟指着头顶厚厚的岩层,声音隐隐发颤:“老李,老孔。你们在外面带兵,只知道这玩意儿威力大。可你们没亲眼见过,那是一群怎么样的人在造这玩意儿!”
“那些大科学家,在国际上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在这里天天啃窝头、吃沙子。他们的手都冻裂了,算盘珠子都拨断了。但是只要说起核武器,他们的眼睛里就有光!”
“我在这里住了四年。我看着他们造出了氢弹,看着他们搞出了导弹。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丁伟转头看向林阳,目光灼灼:“未来的战争,不再是我们当年那种靠着步枪和剌刀冲锋的添油战术了。那是钢铁与烈火的碰撞,是科技与工业的绞杀!阳子当年坚持把重工业和军工保下来,那是保住了咱们这个国家的命脉啊!”
孔捷听到这里,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茶缸和丁伟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丁说得对。工业跟不上,前线的兵就是拿命去填。”
孔捷放下茶缸,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嘴巴。
“这几年,我在西北边疆,算是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工业压制。苏联人的t-62坦克,装甲厚得象乌龟壳,火炮口径比咱们大一圈。咱们的巡逻队出去,战士们手里端着五六式半自动,看着对面的钢铁怪兽,那心里是真没底啊。”
说到这里,孔捷的话锋一转,原本凝重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由衷的骄傲。
他看向林阳,大声说道:“不过,咱们现在腰杆子硬起来了。阳子,我得当面敬你一杯!要不是你偷偷送去的那批新型钨合金穿甲弹,咱们在边境上还得吃大亏!”
孔捷详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