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这里的春天，没有带来任何生机，反而透着一股死水般的沉闷。
配给制的定量一缩再缩，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难得见一点荤腥。几个月没有闻过肉味的邻居们，走在院子里都是面有菜色，眼窝深陷。
中院的贾家。
秦淮茹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棒子面粥。她麻木地走到床前，用勺子撇了一点粥，塞进瘫痪在床的贾张氏嘴里。
“呸！”贾张氏虽然半身不遂，但那张恶毒的嘴却没闲着，直接把粥吐在了秦淮茹那满是补丁的袖子上，“你个丧门星！你想饿死我啊！这清汤寡水的，连点油星都没有，你是不是背着我把好吃的都偷偷给了棒梗！”
秦淮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发火，只是拿起抹布默默地擦拭着袖子上的残渣。她已经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棒梗前两年也去下乡了，去的是陕北的黄土高原。听说在那边因为偷老乡家的红薯，被人打断了腿，现在是个半残废，还要靠着秦淮茹每个月从牙缝里省出几块钱寄过去。
至于曾经指望过的那些“大爷”们，现在更是泥菩萨过江。
许大茂的屋子里，此刻正传出压抑的哭喊声。
“大茂啊！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让咱们以后怎么活啊！”王翠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屋子中央，许大茂被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干警反剪着双手，死死地按在地上。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砖地，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站在公安旁边的，是穿着一身笔挺便装、尤如铁塔般强壮的何雨柱。
何雨柱手里抛着几个黄铜制成的精密切削零件，居高临下地看着尤如死狗一般的许大茂，冷笑连连。
“许大茂啊许大茂，你小子胆子是真肥啊。”何雨柱用鞋尖踢了踢许大茂的脸，“厂里的翻砂车间虽然停产了，但那仓库里的东西，也是国家的军工资产。你敢半夜翻墙进去，偷这些高纯度的黄铜阀门去黑市上换肉票？你这是典型的投机倒把、破坏国家财产！”
许大茂拼命地仰起头，涕泪横流：“傻柱……不，何局长！何爷爷！我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啊！您看在咱们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份上，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把换来的两斤猪肉全给您！”
“放你娘的屁！”何雨柱一脚踹在许大茂的肩膀上，将他踹得在地上翻了个滚，“谁跟你一个院里长大的？你当年写匿名信诬陷林厂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街坊情谊？老子现在是中央警卫局的，这事儿归地方公安管，你跟他们去局子里解释吧！”
何雨柱挥了挥手，两名公安直接像拖死猪一样，把瘫软的许大茂拖出了屋子。
前院的刘海中正拿着扫帚在扫地，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转过身，把脸死死地贴在墙壁上，生怕何雨柱多看他一眼。
何雨柱走出院门，坐进停在巷子口的吉普车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充满着算计与落魄的四合院，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
在绝对的权力倾轧下，这些曾经在院子里作威作福的禽兽，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们只能象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为了几两肉、几斤棒子面，互相撕咬，最终走向自我毁灭。
视线向西，跨过数千公里的风沙。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独立装甲师，某边境巡逻区。
十一月，四九城还只是微冷，但在这里，早已经大雪封山。
一场罕见的白毛风席卷了整个边境线。狂风卷着大雪，能见度不足五米。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五度。这种天气，连最抗冻的战马都会被冻毙在雪地里。
林卫东和林建国所在的五九式坦克，此刻正停在一处背风的巨大沙丘后方。坦克的发动机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怠速运转，以防止油路冻结，排气管喷出的白色热气瞬间被狂风吹散。
车厢内部，气温依然低得让人手脚发麻。
林卫东穿着厚重的翻毛皮大衣，摘下防寒手套，把冻得通红的双手放在电台散热器上烤着。他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脸庞被边疆的风雪雕刻得尤如刀削斧劈般硬朗，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军人煞气，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得多。
“排长，师部的通信彻底断了。白毛风干扰太大，电台里全是盲音。”林建国坐在驾驶位上，回头大声说道。
“继续调用。这种天气，老毛子的坦克也开不动，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林卫东抓起旁边的一个硬得象石头一样的窝头，用随身的军刀用力削下一片，塞进嘴里艰难地咀嚼着。
突然，坦克顶部的观察潜望镜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异样。
林卫东猛地扔下窝头，整个人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一把抓起潜望镜的把手，死死盯着右前方的风雪深处。
“建国，十点钟方向，距离大概三百米，有动静。”林卫东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林建国立刻凑到自己的观察窗前，眯起眼睛：“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