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子,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上面的风向……”林凡担忧地压低了声音。
“风向是人吹出来的。”林阳冷笑一声,“最高层已经默许了。我们不仅要买,还要买得理直气壮!哥,你的101厂,从下个月开始,除了保留内核军工线,其馀的产能,全部转入重型地基和特大型厂房钢结构的生产。”
“我要你用最短的时间,在大西南这片山沟里,给我平出一片能够容纳世界最先进石化设备的工业园区!等西方人的机器一运到,我们要立刻安装投产。把咱们国家落后的民用工业,硬生生地拔高二十年!”
林凡听着电话里弟弟那斩钉截铁的声音,胸中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建设热情,瞬间被彻底点燃。
“好!阳子,你指哪儿,哥就打哪儿。只要上面批文一下,我亲自带人去开山平地!”
视线拉回四九城。
一九七一年的岁末,大雪再次复盖了这座古老的都城。
重工业部,那间宽大而肃穆的部长办公室内。
墙上的军用作战地图,已经被换成了一幅巨大的全国重工业与交通网络规划图。
林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
在他对面,坐着三位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西方工业代表团成员。这是中国官方首次以秘密且高规格的姿态,接见来自西方的重工业设备供应商。
谈判桌上的气氛紧张而微妙。
“林部长。”一位来自西德克虏伯集团的代表,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们所要求的万吨级合成氨全套设备,技术极其复杂。我们在价格上,无法做出太大的让步。而且,你们的基础设施,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承接这样庞大的系统。”
林阳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派克钢笔。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傲慢而生气,眼神依然平静如水。
“汉斯先生。你可能对中国的执行力,存在某种误解。”
林阳将一份厚厚的中方基建评估报告,轻轻推到那位代表面前。
“三个月。只要你们的设备抵达中国港口,三个月内,配套的厂房、供电、水网,以及最熟练的安装工人,将会全部就位。如果因为中方的原因导致设备延期调试,每一天的违约金,由我重工业部全额承担。”
林阳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尤如实质般压迫着对面的三人。
“至于价格。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中国,没有哪一个市场,能够一口气吞下你们积压的数十套大型工业流水线。你们不是在施舍我们技术,而是在拯救你们自己日益萎缩的重资产。我给出的底价,不容还价。不卖,明天我就去和法国人、日本人谈。”
霸道、精准、直击要害。
三名西方代表面面相觑,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原本以为面对的会是一个不懂现代工业经济的官僚,却没想到,这位中国部长的眼光和手腕,比华尔街那些最顶级的谈判专家还要老辣狠毒。
十分钟后,三名代表挫败地叹了口气,在备忘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阳站起身,扣上中山装的纽扣,并没有伸手去和对方握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合作愉快。陈锋,送客。”
当外宾离开办公室后,赵立春快步走了进来,眼中难掩狂喜之色。
“部长!拿下来了!有了这批设备,咱们国家的农业化肥产量能翻三倍!这可是活人无数的惊天政绩啊!”
林阳转过身,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那双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这个国家即将破茧重生的工业蓝图。
“政绩?”林阳冷笑一声,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内回荡,
“而我林阳做事,从不看政绩。我只看,这个国家的脊梁,还能不能挺得更直。”
林阳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铁道部、交通部。
大宗设备进口的绿色信道,从今天起,正式全面激活。”
风雪交加中,一个崭新的、属于中国工业狂飙突进的时代,
就在这一个电话中,轰然拉开了帷幕。
一九七二年的初夏,四九城的阳光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随着重工业部在几个月前那场震惊中外的秘密谈判中,以雷霆万钧之势拿下西方最先进的大型工业流水线,整个国家的重工业体系如同被打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在西南的大山深处和东北的平原上,进行着一场脱胎换骨般的疯狂蜕变。
外部压力的骤然减轻,为这场蜕变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战略窗口期。
在这个大局初定的当口,林阳却并没有在舒适的部长办公室里多做停留。他将部里的日常运转交给了赵立春去盯着,自己则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作训服,踏上了一架飞往大西北的军用运输机。
这一次,他不是去211核武基地,而是直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腹地。
去看看那些装备了重工业部最新型武器的边防野战军,去看看在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三年的林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