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一半。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刚刚白灼好的、个头足有巴掌大小的基围虾。
江野最喜欢吃虾,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不会剥虾。
每次剥虾,他都能把虾肉剥得稀巴烂,最后连虾壳带虾线一起塞进嘴里,吃得满嘴都是腥味。
江野看着那盘诱人的基围虾,咽了咽口水。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只虾,放在自己的骨碟里。
然后,他放下筷子,伸出两根手指,笨拙地捏住虾头,试图把虾壳剥下来。
可是,那虾壳就象是长在虾肉上一样,怎么也剥不干净。
江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满手都是汁水,最后只剥出了一小块残缺不全的虾肉。
坐在对面的韩清茹,将江野这副笨拙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湿巾,优雅地擦了擦手。
然后,她微微一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宠溺。
“你啊……”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那么笨!”
“连个虾都不会剥,以后要是没了我,你可怎么活?”
说着,韩清茹直接把那盘基围虾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伸出白淅修长的手指,动作熟练地捏住一只虾的头部。
轻轻一扭,虾头分离。
然后,她的手指在虾背上灵巧地一捏、一拉。
一整条晶莹剔透、完整无缺的虾肉,就完美地剥了出来。
韩清茹把剥好的虾肉,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了江野的面前。
“吃吧,大少爷。”
江野看着面前那碟剥得干干净净的虾肉,又看了看韩清茹那双沾满了虾汁的手。
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在沉家的那七年。
沉清寒从来没有给他剥过一次虾。
甚至,每次吃饭的时候,沉清寒都会嫌弃他剥虾的样子太难看,让他不要在饭桌上吃这种带壳的东西。
可是韩清茹呢?
却愿意放下身段,弄脏自己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只为了给他这个笨手笨脚的弟弟剥虾。
江野没有说话。
他默默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很鲜甜,但江野却觉得,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咽下去的时候,有些发紧。
韩清茹一边剥着虾,一边随口问道。
“对了,江野。”
“我这次回来得匆忙,也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弟妹呢?沉清寒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记得她以前最喜欢吃这家的海鲜了。你也是,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怎么不把她叫上一起吃个饭?”
听到“沉清寒”这三个字。
江野夹着虾肉的筷子,猛地停顿在了半空中。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慢慢地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韩清茹那双充满疑惑的眼睛。
沉默了良久。
江野才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平静、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姐,不用叫她了。”
“我和沉清寒……已经离婚了。”
“啪嗒!”
韩清茹手里刚刚剥好的一只虾,瞬间掉落在了骨碟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瞪得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震惊。
“你……你说什么?!”
“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
江野看着韩清茹这副震惊的模样,苦笑了一声。
“就前段时间的事。”
“姐,对不起,没提前告诉你。我只是……不想让你在国外还为我的事情操心。”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七年了,我累了,她也烦了。顾子墨回来了,她找到了她真正想要的爱情,我也该让位了。”
江野的语气很平淡,就象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但韩清茹却从他那平静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深深的疲惫和释然。
韩清茹呆呆地看着江野。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轻微“呼呼”声。
过了好半天。
韩清茹才缓缓地靠回了椅背上。
她看着江野那张明显比以前成熟、沧桑了许多的脸庞。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叹息。
“唉……”
韩清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越过宽大的餐桌,轻轻地握住了江野那只放在桌子上的手。
“其实,你当初非要入赘沉家的时候,我就一直反对。”
“我早就看出来,沉清寒那个女人,心气太高,眼睛长在头顶上。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