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无助的站在手术室门外,他的身上全是谢之洲的血,他靠在墙上站直又坐下,整个人焦躁不安。
他一直在想那个瞬间,爆炸发生之前他正拼命朝他跑过去准备接住他的小王子,他以为这次和以前一样,自己会是那个保护他的人。
可他没有想到,谢之洲整个人扑到他身上,用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替他挡住了爆炸。
谢之洲压在他身上,双臂张开护着他的头,他就在自己眼前受伤了,后背划开一道血口,鲜血淋漓。
那个少年在生死关头没有一丝尤豫,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住了袭来的爆炸。
而他呢?他以前总说要护他一辈子,总说天塌下来他顶着,可真正天塌下来的时候是谢之洲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替他顶住了。
他以前总觉得谢之洲是需要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宝贝,可现在他才知道,他的小王子比他想象中更加坚韧。
他的小王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悄悄长成了能替他遮风挡雨的人。
可他宁愿他永远不要长大,宁愿他永远是自己身后那个需要被护着的小王子。
他不信命,不信神佛,不信任何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此刻他在心底刻满了所有他能想到的祈求——只要谢之洲能平安出来,他愿意用馀生的全部来偿还这份恩情。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把谢之洲扑向他的那个瞬间翻来复去地想了好多遍。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保护过,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不知所措。
此刻他恨不得躺在手术台上的是自己。
以前总觉得谢之洲需要他,现在才知道,是他更需要谢之洲。
需要他每天早上迷迷糊糊地窝在他怀里说早安,需要他每次被他管吃青菜时嘟着嘴抱怨,需要他打游戏输了之后把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耍赖……需要他活着,需要他平安无事地睁开眼睛,再用软绵绵的语气喊他一声“宗燃”。
庄园地下,段老四被两个队员架着骼膊拖进来瘫软在地面上,嘴角还残留着之前被阿鬼摔在桌面上磕出的血迹。
这一路已经遭了阿鬼的不少黑手,此刻已经虚弱至极。
阿鬼朝旁边偏了偏下巴,对看守的下属吩咐道:“别让他死了,老大要亲自来。”
下属应声退到门边。
阿鬼掏出连络器按下江驰的频道,通信很快接通。
“江驰,人已经关在暴室了。”
阿鬼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那几个俘虏也分开关了,医院那边怎么样?谢先生出来了吗?”
江驰声音压得很低:“还没有,老大在门口守着一步都没离开过。”
阿鬼攥紧连络器又松开,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阿鬼低低应了声:“知道了,看着老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江驰应下,通信结束。
阿鬼将连络器挂回腰间,转过身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段老四。
他用靴尖抬起段老四的下巴,强迫那张满是血污和皱纹的脸仰起来对着自己,然后慢慢勾起一个狠戾的笑:“等着吧,等谢先生平安出来,老大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
与此同时,医院走廊里,江驰收起连络器转身朝手术室方向走去。
他穿过安静的走廊远远便看到宗燃的身影,然后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那个男人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上,深灰色的风衣早已被血浸透,袖口和前襟全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前,下巴上冒出一片淡青色的胡茬,眼框里全是红血丝,眼睛里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掉的恐慌。
那个曾经站在海城权力巅峰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然有些狼狈。
江驰站在拐角攥紧了手,他跟了宗燃这么多年,印象里的老大永远是胜券在握的,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永远是他心中那个不可撼动的神。
可此刻他靠着墙站在那里,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爱人的普通男人。
他的神也会害怕,也会颤斗,这种感觉,他非常陌生。
他最终没有上前汇报,只是靠在拐角的墙壁上,将连络器调成静音安静地等在那里。
等那盏红灯熄灭,等谢先生平安出来。
在这之前,任何工作汇报都不值得打扰老大。
宗燃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那盏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象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脏,每一下跳动都牵着他所有的神经。
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这扇门前,缩小到门后面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
终于,指示灯熄灭了。
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便冲到了门口,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脸上带着长时间专注手术后的疲惫。
宗燃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医生——他怎么样?他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轻轻拍了拍宗燃攥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