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诛除妖邪,祭赛国王感激涕零,欲以佛宝相赠,他摆手不受,肃然道:“陛下,此宝本非我所有,况贫道方外之人,为民除害,岂为图报?”
“这佛光舍利乃祭赛国万民虔诚愿力所结,自应泽被善土,陛下若真心报恩,不必酬谢贫道,只需依我二事即可。”
国王忙躬身道:“仙长请讲!莫说二件,便是二十件、二百件,朕无有不从!”
陆昭颔首道:“其一,即刻颁下王命,彻查朝野,凡与那妖僧过往甚密,曾助纣为虐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依律严惩,以正朝纲、清妖氛。”
“应当!应当!”国王连连点头,“此等奸佞,祸国殃民,朕断不轻饶!”
“其二,”陆昭续道,“烦劳陛下将此佛宝舍利,请回金光寺十三层佛塔顶,妥为安置,使之普照四方。”
“此宝汇聚万民信念,今光明重现,不仅可驱邪辟秽,更能福泽黎庶,保境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之善举,功德无量。”
国王闻言,更是心悦诚服,赞道:“仙长天心仁厚!寡人这就命人取来八宝琉璃函,待择吉日良辰,斋戒沐浴,亲率文武,恭迎佛宝入塔!”
随即吩咐近侍,速去办理。
陆昭见国王从善如流,面露欣慰之色,道:“陛下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佛光既现,妖氛已清,此后当享太平安乐。”
当下,朝堂上下皆大欢喜。
国王感念陆昭恩德,在光禄寺大排筵席,要为仙师师徒庆功。
陆昭推辞不过,只得应充。
至赴宴之时,国王着人备下龙车凤辇,亲自与几位宰执重臣欲为陆昭扶毂推轮,以示尊崇。
陆昭见状,连连摆手笑道:“陛下厚意,贫道心领。山野之人,疏懒成性,受不得这般繁文缛节。”
言罢,便携了金阳、小白,洒脱前行。
国王及文武百官见仙师如此谦冲恬淡,更是敬佩不已,不敢乘车,皆紧随其后,一路步行至光禄寺。
到得宴所,但见殿阁辉煌,席面铺设极尽奢华。
正中上首设四张素桌面,皆是“吃一看十”的格局,即眼前一碟菜,后厨备着十样珍馐随时更替。
旁侧一张荤席,亦是般般精致,山珍海味罗列。左右更有四五百张单桌面,供文武百官享用。真个是:
珍馐百味,美禄千钟。琼膏酥酪,锦缕肥红。宝妆花彩艳,果品味香浓。斗糖龙缠列狮仙,饼锭拖炉摆凤侣。荤有猪羊鸡鹅鱼鸭般般肉,素有蔬肴笋芽木耳并蘑菇。几样香汤饼,数次透糖酥。滑软黄梁饭,清新菇米糊。色色粉汤香又辣,般般添换美还甜。
陆昭入内,目光扫过,眉头微蹙,对国王道:“陛下,如此盛宴,太过浪费。我师徒几人,一桌素斋足矣。”
遂请撤去九成席面。
“这——”国王面露难色,“仙师,酒菜已经备好,扔了实在可惜——”
陆昭瞥他一眼,“谁叫你扔了?”
“在场不过百十人,无须这些吃食。陛下一桌,贫道师徒一桌,文武百官各一桌,再留十桌犒赏殿外辛苦值守将士,其馀菜肴,请遍施城中鳏寡孤独、贫苦无依之民。”
“使今日王都内,再无一人挨饿受饥,方显庆贺之真意。”
国王闻言醍醐灌顶,满面羞惭,连连作揖道:“仙师慈悲!寡人愚钝,竟未思及于此!这就照办!”
于是传下旨意,命宫中侍卫将多馀宴席尽数撤下,妥善分装,速速布施与城中饥民。
而后又当殿宣布,将今日定为“沐仙节”,取“感沐仙风”之意,往后每逢这天,都城中所有酒肆饭庄吃食全免,一切耗费皆由内帑给付。
宫中上下忙碌起来,一担担美食被送往民间。
消息传开,祭赛国中欢声雷动,万民感泣,皆望宫阙方向叩拜,口称“活神仙”。
陆昭对国王躬身作揖,由衷道:“贫道代这满城贫苦,谢过陛下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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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慌忙扶起,摇手道:“此皆仙师点拨,寡人惭愧!”
宴间,国王与众文武轮番敬酒,感激之言不绝于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国王更是恳切道:“仙师于我国朝恩同再造,寡人欲尊仙师为护国圣师,掌国中祭祀礼乐,享万户封邑,世袭罔替,即日起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位与朕齐!”
“凡宫中珍宝,但有所需,任予任取,但求仙师能长驻我国,保万世太平!”
说完俯身下拜,许以无边富贵荣华。
众臣亦纷纷附和。
陆昭听罢,放下竹箸,淡然一笑道:“子云: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贫道志在云水,心慕逍遥,尘世浮华,非我所愿。”
“陛下厚爱,贫道愧不敢受。”
无论国王如何挽留,陆昭去意已决。
翌日天明,国王率百官至馆驿相请,却见室迩人远,早已鸿飞冥冥,唯馀清风满室。
桌上一纸留书,墨迹犹新,上誊“好自为之”四字。
真个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