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虫子分裂成两个军团,斗争之中翅膀的碎屑乃至内脏和触足纷纷扬扬地落下。
它们自己建造的巢穴被撞得粉碎,尚且未成年的蠕虫们被拖出来碾碎,黑蓝色的血淹没了亚巴顿的城邦。
“它们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对虫母动手。虽然此事暂时对天界没有影响,但此次的暴动太过诡异,母神认为,天界应该出手阻止。”
“毕竟母虫若是被这群发了疯的工虫给杀死,数以万计的亚巴顿又将落入群龙无首的境界——下界的不安定因素又要增加了。”
莉莉丝静静听着。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西法。
在她没有那么无礼,也不和路西法吵架的时候,这个天使还是有些可爱的。
路西法偏头,不去看她这幅装乖巧的样子——准没好事。
“路西法大人。”
看,就说没好事。
莉莉丝蹭了上来,她的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我也想去。”
————
“不行。”
路西法想都没想,直接回绝。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保护家园这种事交给军团。”
“但是亚巴顿在种族指南上的危险程度只被列为一星…天使长,你这次也不打算带很多人手吧?就当是下界的实践课…”
路西法蹲下来,将毛巾罩住她的头。这次用了十成力气,莉莉丝被他硬是按在草坪上。
“莉莉丝小姐,蹬鼻子上脸会写吗?你无权和天使长谈判——按照天界律法,我可以随时以侮辱罪降下惩罚。”
他半威胁地看着莉莉丝的翅膀扑腾。
“拉斐尔大法官在最高天的宅邸离这里不过五百米的地方,我这就让他来抓你。”
穆萨尔在一旁,看着如同下界幼崽一样得意傻笑的主上。
好幼稚。
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莉莉丝总算从毛巾里扑腾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糊在头上。
她瞪着路西法,手里又要去摸她的炽光剑。
路西法一脚踹飞那把剑,将她拎了起来。
“你再把我扔水里,我就…”
她的反抗没什么效果。路西法提着她,像是提着一个水壶,飞向二楼的露台。
莉莉丝还是第一次见到宅邸的内部构造。和它的臭屁主人一样品味浮夸,以金黑色调为主。家具虽配套齐全,却没什么使用痕迹,光洁得能照出她的影子。
路西法将她拎进书房。和其他房间不同,书桌上堆满了卷宗,有几卷已经垂落在地上。
“好乱!你就这样随手乱扔,可怜的穆萨尔还要跟在你屁股后面收拾。”
路西法一把将她丢在地板上,并不在意她的挑衅。
莉莉丝跌跌撞撞扶住书桌,一低头,入目之处的卷轴是巨大的母虫画像。
绘图很逼真。“母虫”比起虫子,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腹腔。
半透明的肚子里塞满虫卵,羊水一样的液体在其中流淌。
“亚巴顿的危险系数在整个下界的评价体系里都算得上很低。他们没有力量,肢体一折就断,也不会运用工具。”
“但是这样的虫子在下界发展壮大,经久不衰,你认为是为什么?”
“数量?”
“也算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他们在进化。”
路西法捡起一本泛黄的卷宗。莉莉丝辨认出那是第八次下界镇压时候的汇报。
当时的主角并不是亚巴顿,因此对他们的记录只是只言片语。
“那时候他们的城邦规模还没有那么大。记载上说,一小部分工虫被卷入战争——它们那会儿在修缮房屋,被龙族压下的尸体毁了个干净。”
“后续有负责探查的力天使觐见虫母,她只表示她的孩子太多,记不清是谁死了。那时候记载之下,亚巴顿还是非常简单的分类——虫母,她的雄虫,以及工虫。”
“但是一年之后,第九次镇压战争里,它们进化了——新生的虫体也大了一些,触肢生出了倒刺。”
“工虫开始有了阶级,类似天界的模式,分成三个阶层。它们在下界的贸易版图也有所扩大,甚至在下界里也有了一席之地。”
“我们派去对接的力天使每一次汇报,都会有新的进展。它们的学习能力不容小觑。”
“…原来军团和下界的种族都是有联系的啊。”
莉莉丝感叹一句。路西法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她。
“自然是。能够交流的首领,我们都会进行战后的安抚——这是□□的一环。只不过下界乌烟瘴气,那些没开智的异兽根本无法沟通。因此这些年,探查兵的数量和规模都有所减少。”
他的言语中有些许酸涩。事实上,军团中的天使数量也在减少。死去的天使没有新的补缺,母神对祂的军事似乎并不在意。
莉莉丝歪头,“那既然虫母能够沟通,让她老人家自行解决自己的孩子不行吗?”
“我们联系不上她。虫群打得遮天蔽日,对接的力天使也失踪了。差不多有两周,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我不认为需要拖延下去——只要我出手,两天之内就可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