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三年夏,拨付河工银三百两!记:借,工程支出,三百两!贷,库存银两,三百两!”
原本混乱不堪,需要前后翻阅几十本才能对上的流水账,在“借贷”的分离下,变得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第一天过去,三年的账目,被全部分类登记完毕。
张德昌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他看着那几十本用新法记录得清清楚楚的新账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第二天上午,开始汇总。
陈飘飘画出了三张大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
问题,出现了。
“王妃!不对!‘借’方总额比‘贷’方总额,多了十七万六千八百两!”一个负责汇总的小吏满头大汗地跑来报告。
“十七万两?”
陈飘飘眉梢一挑。
【哦豁,大鱼来了。
一直静坐旁观的萧天策,眼中也闪过一道寒芒。
他知道,这绝不是算错了。
“别急。”陈飘飘走到那张巨大的汇总表前,纤长的手指划过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字。
“差额,就是线索。”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工程支出”和“军械采买”这两个科目上。
“把所有和太子妃娘家李家商号有关的账目,以及所有拨往‘镇北军’的军费账目,全部单独调出来!”
半个时辰后。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记录被摆在了桌上。
“王妃……您看,这笔……景泰四年,户部拨款二十万两,命李家商号采买冬衣十万套送往北疆……可……可我们的‘库存’科目里,根本没有这十万套冬衣的入库记录!而北疆那边送回来的回执,却盖着章!”
一个年轻小吏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钱花了,东西没了,但账平了。
吃空饷!还是军需物资!
“还有这个!”另一个小吏脸色煞白地递上一本账,“太子殿下……曾以‘修缮皇家园林’的名义,先后七次,从户部提走现银,总计……三十五万两!可工部那边,根本没有这么大工程的记录!”
挪用国库,设立小金库!
砰!
张德昌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些在新式记账法下无所遁形的罪证,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全完了。
这些账目,他不是不知道有问题,但旧的记账法给了他们无数和稀泥、做假账的空间。他仗着自己经验老道,把水搅得谁也看不清。
可现在,这个女人用一种他闻所未闻的“科学”,直接抽干了所有的水!
水落,石出。
那些隐藏在淤泥下的狰狞罪恶,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噗通!
张德昌连滚带爬地跪到萧天策的轮椅前,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王爷恕罪!王爷饶命啊!是下官有眼不识泰山!是下官糊涂啊!”
户部大堂内,所有官员,无论老少,全都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不到两天。
所谓三年的烂账,不仅被理得清清楚楚,更是挖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朝堂地震的惊天大雷!
陈飘飘看着那份初步整理出来的罪证清单,走到萧天策身边,俏皮地眨了眨眼。
“亲爱的,咱们这不叫查账,叫‘定向爆破’。”
“现在,太子的地基,已经空了。”
萧天策抬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眼底是化不开的炙热与骄傲。
他的王妃,只用了两天,就为他拿下了户部,还顺手递给了他一把足以将太子钉死的屠刀。
消息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传回了东宫。
当太子萧天佑看着密报上那一条条清晰无比的罪状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每一条,都是死罪!
最让他恐惧的是,这些证据不是捕风捉影,而是有精确到“文”的账目作为支撑!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啊——!”
萧天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桌上所有东西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无比刺耳。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陈飘飘!萧天策!”
他咬牙切齿,牙缝里迸出这两个名字,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绝望之中,催生出的是极致的疯狂。
既然文斗输了,那就别怪他……用武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杀机爆闪。
“来人!”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立刻去见三皇子,告诉他,本宫同意他的计划了。”
“既然他们想让本宫死,那本宫,就先送他们上路!”
一场针对九王府的,致命风暴,正在阴暗的角落里,急速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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