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林就在居民楼后方。
这一片地方荒了很久,树木长得歪歪斜斜,枝干干枯,叶子稀薄,阳光落下来也被割成碎片,地上铺着一层腐叶,踩上去软塌塌的。
柳霄留下了不少痕迹。
地面上有巨大的脚印,边缘被压得很深,泥土翻开,露出里面湿黑的根须,旁边散着一些肉屑,灰红色,混着土黄色颗粒,那应该是柳霄身上掉落下来的。
柳霄的脾土畸变已经在外泄。
已经接近失控的边缘。
现在必须要强行干预了。
苏业沿着痕迹往深处走。
林子越往里越暗,四周安静得有点不正常,连鸟叫声都听不见,风从树缝里钻过,吹得枯枝互相摩擦,发出细细的刮擦声。
忽然。
风声炸开。
一截粗大的肉肢从树后横扫而来,表面挂着泥浆般的黏液,肉芽收缩时带起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业脚尖一点,身形向后滑出半步。
轰!
肉肢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当场塌下去一片,腐叶和泥土翻飞,旁边一棵小树被硬生生抽断,树干砸在地上,溅起一圈湿泥。
林中响起柳霄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
苏业听得有点无语,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管这叫平静?”
树影后,那庞大的身形慢慢移动,枝叶被挤开,肉块擦过树干,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苏业开口道:“你的异变已经开始了,这种东西藏不住,等你彻底失控,你周围那些邻居都会跟着遭殃,我可以帮你解决现在身上的征状。”
“呵呵呵呵————”
柳霄笑了起来。
那笑声一开始很低,随后越来越大,胸腹间的肉块跟着鼓胀,喉咙里像塞着一团烂泥,声音挤出来时把周围树叶都震得簌簌发抖。
“你怎么帮我!”
他猛地从树后冲出。
庞大的身躯撞断几根枯枝,数条增殖触手从他肩背和手臂上甩出,像暴躁的藤蔓朝着四周疯狂抽打。
砰!
一棵树被拦腰抽断。
又一根触手砸进地里,泥土直接炸起半人高。
柳霄的声音在林间乱撞:“我看了附近的所有权威医生!他们每一次的说法都不一样!有人说我是皮肤病,有人说是精神问题,还有人让我去肿瘤科!”
苏业皱眉。
以他的天目级精神力,柳霄想要击中他无疑是天方夜谭。
“我和其他医生不一样,你先听我说————”
“该死!”
柳霄根本没让他说完。
“该死!该死!该死!”
他的眼睛充血,脸上那些被挤变形的肌肉不断抽动,肉芽从裂开的皮肤里冒出来,又被他暴躁的动作撕开,血水和灰黄碎屑一起往下掉。
“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对我!”
又一截触手砸下。
苏业侧身躲过,脚下的泥水被震得溅上裤脚。
他看着眼前发狂的柳霄,耐心终于被磨得差不多了。
好话听不进去。
那就换个方式。
苏业吐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行吧。
,他看向柳霄。
“那就先把你打到能有耐心听我说话。”
下一刻,苏业动了。
肺金从胸腔里涌上来,顺着吐息化成一道细锐的金线。
嗤!
最先抽来的肉肢被当场切开,鲜血横流。
柳霄惨叫一声,身体往后一缩,可他身上的增殖组织太多,断口处刚刚裂开,周围肉芽便疯狂蠕动试图重新缠合。
苏业没有给他机会。
他脚下连点,身影在枯林间闪过。
每一次吐息都有金息掠出,那些增殖触手一条接一条断开,落在地上时还在抽搐,象一堆被切下来的坏死组织。
肺金切割得太快,断口干净,柳霄还没来得及恢复,苏业已经到了他身前。
柳霄怒吼着抬起巨臂。
那条手臂臃肿得象一截肉柱,表面血管鼓起,带着一股沉重脾土气息砸下来。
苏业没有避。
他抬拳。
心脏猛地一跳,赤霞之力灌入血液,拈花劲力在拳锋里压成一点。
砰!
拳头落在柳霄胸腹之间。
这一拳没有炸开皮肉,劲力透进去,象一枚细针钻入最深处,随后猛地一震。
柳霄整个人僵住。
下一瞬,他身上那些多馀的肉块、触手、肉芽全象失去支撑一样剧烈颤动。
砰砰砰!
一团团增殖组织从他身上崩开,砸在地上,摔成湿重的肉泥。
柳霄发出一声痛到变调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往后倒去,压碎一片灌木。
林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柳霄趴在泥地里,脑子有一瞬发空。
他被打蒙了。
自从身体开始变化之后,他的人生就象被人一脚踹进了烂泥里。
第一天他只是闻到身上有怪味,第二天手臂上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