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苏业从姜家出来,他伸了个懒腰。
老楼道里光线发暗,午后的风从楼道尽头的小窗钻进来,带着一点饭菜味和旧墙皮的潮气,他刚走到楼下,身后就传来急促脚步声。
“苏先生!”
苏业回头。
姜平抱着两本旧书追了下来。
少年跑得有些急,额头上出了汗,手里那两本书被牛皮纸包着,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我爸让我给您的。”
姜平把书递过来。
苏业接过,打开看了一眼。
一本《龙蛇变》。
另一本则是《龙蛇换脊》。
后者明显新很多,里面夹着不少手写纸,有些地方改了又改,墨迹深浅不同,边缘还压着指痕。
这应该是姜跃山这些年在龙蛇变基础上做出的延伸。
苏业指尖轻轻摩挲纸页,很陈旧,带着一股岁月的味道,让苏业眸光闪铄。
姜跃山虽然依旧执拗,而且放不下自己祖上的传承,可显然苏业的超凡状态已经让姜跃山震撼,有些改变了。
姜平站在旁边,眼神认真。
“苏先生,谢谢您。”
苏业抬眼,看了一眼姜平,没说什么。
姜平抿了抿嘴。
“我知道今天您完全可以不说那些话的,我不是傻子,能明白您的用意与良苦用心。”
老小区楼下很安静,远处有人推着婴儿车走过,车轮压过地面,发出细细的响声,少年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满脸感激。
姜平低声道:“我爸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武馆里,他腿断以后,整个人象没了魂,我知道他想让我把龙蛇变练出来,也知道他怕我接触那些东西以后出事,玄景会那次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遍了。”
“可我也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
苏业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
“明白就好。”
苏业说道:“你以后要多靠自己,你爸有他的苦衷,他那代人守着传承活了一辈子,放不下很正常,你接触超凡的同时也要将你修出的古武之术传承下去,龙蛇变是个极为考究且强大的古武,不能断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但你既然想走这条路,就要做好吃苦、流血,甚至某天忽然死在某个不知名街头的觉悟。”
姜平抬起头。
“我明白。”
他的眼神很亮。
“从被玄景会抓住那一刻起,我就有了这种想法。唯有变强,才能对抗那些滋生出来的黑暗。”
他握紧拳头。
“我要保护我爸,我不想让我爸再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苏业没有打断他,姜平象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声音慢慢低下去。
“其实他们盯上我们家,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本龙蛇换脊。”
苏业眸光微动。
姜平说道:“半年前,我脊柱就开始不对劲,最开始是后背发热,晚上睡觉骨头会响,后来一用力,背后就象有什么东西在窜。”
他指了指自己的脊梁。
“我爸看出来了,他说我可能是天生适合龙蛇变,然后就在龙蛇变的基础上改,想让这门古武更适合我的身体。”
说到这里,姜平眼中闪过一点难过。
“他那段时间很高兴,说武馆也许还能重新开起来。说以后龙蛇换脊练出名堂,姜家这门东西就能传下去。”
于是他们开始宣传龙蛇换脊,宣传古武威力,结果没有将武馆做大,反而吸引来了玄景会的人。
一群黑衣人破门而入。
带走了姜平。
废掉了姜跃山。
龙蛇武馆最后一点希望,也被一脚踩碎。
苏业点了点头。
“一切都过去了,向前看吧。”
姜平用力点头。
“恩!”
苏业看了他一眼。
“跟我来。”
他带着姜平走到老小区后面一片空地。
这里堆着几块废砖,墙角长着杂草,旁边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没人,远处居民楼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生活气很重。
——
苏业让姜平背对自己站好。
“放松。”
姜平深吸一口气。
苏业的精神力复盖过去,沿着他的脊梁一点点下沉。
果然。
姜平的脊柱深处,有一股不规则的力在涌动。
那股力并不安静,时而收缩,时而拉伸,象一条还没醒透的小龙,被困在少年的骨节之间,周围肌肉也在受影响,有些地方过度紧绷,有些地方则偏弱。
再这样任由它乱长,迟早会压迫脊柱神经。
苏业抬手点了点姜平的肩背。
“这里松。”
又点了点腰侧。
“这里别塌。”
姜平身体立刻调整。
苏业教了他一套简单的拉伸方法。
动作不复杂。
开肩,松背,压腰,沉胯。
每一步都配合呼吸,让脊柱里的那股力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随着肌肉牵引慢慢归到一条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