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阁。
那座古朴的三层小楼，依旧静静地矗立在海神岛上。
霍雨浩站在楼前，负手而立。
他的身后，千明月安静地站着，半步不离。
楼内，有一道气息，苍老，深邃，浩瀚如渊。
正是穆恩。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门无声地打开。
他踏入阁内，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向上。
千明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三楼，阁主的房间。
门开着。
穆恩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老眼，落在霍雨浩身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来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和，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刻。
霍雨浩在他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穆老。”
千明月也跟着行礼。
穆恩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霍雨浩没有坐。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穆恩，目光平静。
穆恩也不恼，只是放下书卷，轻叹一声。
“有什么事，说吧。”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穆老，晚辈有一事想问。”
穆恩并无言语，只是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少女。
“明斗协议。”
四个字，落在寂静的房间中，格外清淅。
穆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霍雨浩，看了很久。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都知道了？”
霍雨浩点头：“萧家前任家主萧焰亲口所说。”
穆恩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霍雨浩，望向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神湖。
“萧焰————他竟然还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象是在自言自语。
霍雨浩没有回答。
穆恩沉默了许久，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霍雨浩，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一片坦然。
“那份协议，老夫知道。”
霍雨浩的眉头微微一动。
穆恩继续道：“不仅知道，而且，它是历代海神阁阁主的传承之物。”
他走回书案前，抬手在书案上一按。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书案中涌出，凝聚成一个古朴的卷轴。
那卷轴通体暗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透着一股岁月的气息。
穆恩将卷轴递给霍雨浩。
“你自己看吧。
97
霍雨浩接过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
那是四千年前的文本，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主要内容依旧清淅可辨。
他一行一行看下去，瞳孔微微收缩。
蓝电霸王龙家族。
邪眸白虎家族。
昊天宗。
七宝琉璃宗。
镇魂鼎萧家。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而且萧家也果真赫然在其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枚鲜红的印章。那是各大家族、宗门的族印，是做不得假的铁证。
而在卷轴的最下方，有一枚最大的印章。
海神阁。
霍雨浩的目光在那些名字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落在“萧家”二字上。
——
镇魂鼎的铭文，清淅可见。
四千年前，萧家也签了这份协议。
穆恩看着他，缓缓道：“明斗协议，是四千年前那一战之后，海神阁联合各大势力定下的。名义上，是为了集成力量，共同对抗邪魂师。”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一丝苦涩：“但我想你应该能猜到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海神阁成为整个斗罗大陆的最高决策者””
。
霍雨浩抬起头，看向他。
穆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老夫知道，你想说什么。道貌岸然，自私自利，拿别人当炮灰。”
他苦笑一声：“可这四千年，海神阁就是这么过来的。大多的宿老认为自己高高在上，早就忘了史莱克的初衷。
老夫虽然看不惯，即使贵为阁主，但我一个人，改变不了大势。史莱克船大难调头，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除非将船炸掉。”
霍雨浩沉默。
穆恩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孩子，你是不是想离开史莱克？”
霍雨浩没有否认。
穆恩长叹一口气，那叹息中饱含着太多无奈。
“老夫早就知道，留不住你。”
他转身，再次望向窗外。
“从你第一次进入海神阁，老夫就知道，你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你眼里有光，但那光，不是为了史莱克而亮。”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你心中有仇恨，有执念。史莱克，留不住你这种人。”
霍雨浩依旧沉默。
穆恩转过身，走回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