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沉闷的鼓点突然加重。
歌曲的情绪在层层铺垫中,逐渐推高。
江亦辰双手紧握麦克风,仰起头。
“没了你才算原罪——”
“没了心才好相配——”
“你褴缕我彩绘,并肩行过山与水——”
“你憔瘁,我替你明媚——”
“是你吻开笔墨,染我眼角珠泪——”
“演离合相遇悲喜为谁——”
字字句句,如泣如诉,直击灵魂。
评委席上,林清禾的眼框已经彻底红透了。
温热的泪水在眼底疯狂打转,将她视野中那个耀眼夺目的身影晕染得模糊不清。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浑然不觉。
她痴痴地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他哪里是没有才华?
他只是把所有的才华都藏了起来,甘心做她背后的影子。
而她,亲手斩断了这根线。
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决绝地推开了。
江亦辰的演唱还在继续。
伴奏的节奏变得急促起来。
古筝的琴弦被快速拨动,带出一种凄美到极致的哀怨。
江亦辰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清亮如水,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通透。
“他们迂回误会——”
“我却只由你支配——”
“问世间哪有更完美——”
我却只由你支配。
这七个字象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清禾的心上。
林清禾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清冷绝美的脸颊滚滚滑落。
丢了。
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是真的被她弄丢了。
她用双手捂住嘴,拼命压抑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泣音。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斗。
就在全场观众都被这首歌的情绪深深感染,陷入那种淡淡的哀伤中时。
伴奏突然迎来了一个巨大的转折!
二胡的音调陡然拔高!
凄厉,婉转,直冲云宵!
江亦辰原本清澈的流行唱法,毫无征兆地切换成了极具爆发力的戏腔!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戏腔一出,整个演播大厅瞬间沸腾。
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带着几分凄楚,几分决绝。
完美地撕裂了前奏铺垫的平缓。
将整首歌的情绪直接推向了最高潮。
江亦辰重新闭上眼睛,单手扶着立麦。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追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迎来了爆炸式的井喷。
满屏的文本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所有的画面。
“卧槽卧槽卧槽!又是戏腔!”
“这转音绝了!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神仙歌曲!太好听了吧!”
“十分红处竟成灰!这词写得太绝了,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写出这种词!”
“我直接原地跪下!江亦辰你到底藏了多少大招!”
“李子彦的粉丝呢?出来走两步啊!这实力怎么打?”
远在京城的小院内。
原本半眯着眼躺在太师椅里的李国春,听到这段戏腔的瞬间,猛地睁开眼睛。
盘核桃的手停住了,老爷子慢慢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眼中闪起一抹亮光,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舞台上,幽蓝色的灯光缓缓流转。
江亦辰的身形在澎湃的音乐中挺得笔直。
戏腔收敛。
他重新切回了那清澈、慵懒又带着三分沧桑的流行唱法。
仿佛高潮过后,只剩一地无人问津的馀烬。
“你一牵我舞如飞——”
“你一引我懂进退——”
“苦乐都跟随——”
“举手投足不违背——”
“将谦卑,温柔成绝对——”
唱尽了过往的卑微,唱尽了那份不被珍惜后的自嘲和释怀。
最后,又是一段画龙点睛的戏腔收尾,象是故事的终章,也是对过去的告别。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蕤,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伴随着最后一句歌词如同叹息般落下,古筝和二胡的尾音在空气中缓缓拉长,最终消散于无形。
整个演播大厅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所有人似乎都还沉浸在那股悲怆中无法自拔。
评委席上。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这两句歌词,成了压垮林清禾的最后一根稻草。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