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风暴还在持续发酵。
京华梨园社那篇长文发出不到半小时。
李国春的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只有短短两句话。
“什么叫规矩?能让老百姓看懂、听懂,愿意走进戏园子,这就是最大的规矩!”
“闭门造车,端着臭架子,迟早把老祖宗的东西全败光!”
这条动态一出,戏曲圈彻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邢铁山和李国春。
这两位可是华语戏曲界真正的泰山北斗。
两人在圈内的地位不分伯仲,门生故旧遍布全国。
如今这两位大佬亲自下场,隔空互刚,网上的舆论瞬间分裂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沸沸扬扬的舆论风暴中。
锦绣坊的麒麟戏社分社,迎来了正式开业的日子。
东四环,锦绣坊。
青石板街道上人头攒动。
两排花篮从街口一直摆到了戏社大门前。
谭云宵穿着笔挺的黑色长衫,站在门口迎客。
他那张黑红的脸膛上挂满了汗珠,嘴角却快咧到了耳根子,笑得那叫一个璨烂。
“里边请!注意脚下台阶!检票往左边走!”
六百多平的古院内。
一楼大厅和二楼包厢,座无虚席。
后台。
江亦辰坐在化妆镜前,孟玲玉正小心翼翼地帮他勒头。
“三师兄,外面好多人呀!”
镜子里的江亦辰,剑眉星目,底妆已经打好。
“人多是好事。咱们今天不仅要唱,还要唱得漂亮。”江亦辰语气沉稳。
他站起身,接过师弟递来的武生靠旗,熟练地穿戴整齐。
前台传来急促的锣鼓点。
开场的吉时到了。
他拿起一杆白蜡杆长枪,大步走向出场口。
大幕缓缓拉开。
江亦辰单手提枪,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戏台中央。
灯光打在他身上。
金线绣制的靠旗熠熠生辉。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如刀。
手中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稳稳停在身侧。
一个干净利落的亮相。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
“好!”
“江神牛逼!”
江亦辰深吸一口气,开嗓。
高亢的唱腔瞬间在戏楼内回荡开来。
“只听得战鼓咚咚,明盔亮甲金光耀——”
“高高下下飞奔也那声噪——”
经典的《挑滑车》,每一个咬字都极其清淅。
每一个身段都透着千锤百炼的底子。
这是纯正的传统武生戏,拼的就是一个真功夫。
台下的观众被这极具张力的表演深深吸引。
就在江亦辰唱到高潮,准备接一个高难度翻身动作时。
前排左侧的角落里,突然,一道极其刺耳的喝倒彩声,撕裂了现场热烈的气氛。
“吁——”
“唱的什么破玩意!”
这倒好声音打得极大,瞬间盖过了伴奏的胡琴。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角落里坐着十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干瘦的汉子,正是之前被江亦辰赶出戏社的马三。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竟和京华戏剧社的人混到了一起。
他们故意跷着二郎腿,一边大声嗑瓜子,一边冲着台上指指点点。
“这身段软得跟面条似的,没吃饭吗?”
“咬字都含糊不清,还敢开戏社圈钱?”
“简直是侮辱国粹!”
他们说话的嗓门极大,摆明了就是来砸场子的。
台下有些观众顿时怒了。
“你们干什么!不想看就滚出去!”
“故意捣乱是吧!”
马三站起身,满脸嚣张。
“怎么着?唱得烂还不让人说了?”
“梨园行的规矩,唱得不好就得听倒好!你们这帮外行懂个屁!”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谭云宵在后台气得双眼发红。
他猛地挽起袖子,就想冲出去。
“狗日的马三,老子今天废了他!”
几个师弟费了死劲才好不容易拉住了他。
“大师兄冷静!今天开业,不能动手啊!”
台上。
江亦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并没有被干扰到。
他眼神冷漠地扫过马三等人。
手中长枪猛地刺出,枪尖带起锐利的破空动静。
他脚下步伐变幻,接连几个高难度的旋子。
稳稳落地,气息丝毫不乱。
继续开口,唱腔比刚才更加高亢!
“见一派旌旗翻招——”
“风尘也那号咆哮——”
“俺只待威风斗擞灭尔曹——”
观众们见状,立刻爆发出更加山呼海啸般的掌声,试图用叫好声盖过那帮人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