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华之中穿梭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象是置身于晾衣绳之上的薄纱之中一般,丝丝滑滑,冰冰凉凉,待穿过了这层薄纱,便是一片光明。
陈文又回到了玄门。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道场。
依旧是那个棋盘。
依旧是那个正在下棋的人。
只是身边多了个面色难看的秃驴老头。
秃驴迦叶开口道:
“敢问真君不怕我佛投下视线?”
“从古至今,可还没有人敢阻碍我佛的脚步!”
阖墟真君一改往日温和稳重,语气冰冷中蕴含肃杀之意。
修行者,本就终其一生追逐大道。
之前数万年的稳重,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站在大道之上,如今的冲动,亦是如此。
他从未改变过自己的本心——逐道!
为何不怕佛主投来视线?
因为此地艳阳高照,容不下半点阴暗尘埃!
这时。
一道血芒通过太虚,直直落在陈文身上。
“咿———”
一股沧桑厚重的兽吼从其体内传出。
只见其身形顿时扭曲起来,竟朝着饕餮的形态变化而去。
迦叶本听闻阖墟真君所言,面色阴沉欲滴,此刻见到那道血芒入陈文体内后,却忽然收回了怒意,转而露出几分笑意:
“小僧不知真君为何如此,但真君莫要忘了曾经的誓言——与非人者不两立!”
“本真君从未打破过自己的誓言,也绝不会打破此誓!”
阖墟真君肉眼可见的升起一丝戾气,语气变得冷冽:
“你可以走了,本座的道场之中不欢迎香奴!”
“真君莫要着急,若其成了兽,那小僧还要用香火将其供奉起来呢,届时其虽不伦不类的,却也能为真君效力一番,只是届时真君切莫在阻拦小僧将其带去赤释便是~”
迦叶姿态无甚躬敬,言语更是隐有深意。
阖墟真君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但终究没有再说出驱赶对方的话语。
两人前一秒还在争锋相对,后一秒就达成了默契,这般场景落在陈文眼中,还真是大开眼界了。
只是迦叶察觉到的,真的是全部?
不是真君想让他察觉到,让他认为可以用此来拿捏自己的?
自己如今获得的这东西,是不是也是真君注意到赤释谋划后顺水推舟所为,为了让自己能够更可控?
陈文如今也只能用各种猜测思绪来麻醉自己了。
痛!
实在太痛了!
入道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痛苦。
仿佛从神魂里钻出来的痛苦,并且伴随着阵阵暴虐杀意,不断侵蚀他的意志。
好在玄黄炼心诀已经及时运转,让陈文能够保持一丝神智。
如今他倒是不担心被窥探了,因为满心痛苦与暴虐,谁窥探,谁倒楣!
洞天之中,从饕餮胃所在之地内核,不断的有肉浪向外翻涌蔓延,将洞天的空间挤占、同化、感染
为什么说感染呢?
因为自从那股血芒入体,他就感受到了曾经熟悉的感觉。
那是来自道理被腐化之后的诡异气息。
他曾经研究过,也在白斩邪身上见过。
但从未想到,饕餮血脉之中居然也有。
“艹它大坝的,怎么这么贪吃,什么都吃啊!”
陈文暗暗咬牙切齿。
那东西能是随便吃的吗?
这不就被影响了嘛!
影响也就算了,还来影响自己作甚!
饕餮纹不断于洞天之中显现、裂变、重组、融入洞天
不再是单纯的血红,也不是被枯荣浸染的紫褐,而是纯粹的黑,仿佛吸纳一切光芒的黑。
他再控制不住,显露出万丈真身,几乎是瞬间,真君道场同步扩大,将其彻底笼罩,而后缩小,最终又恢复了原状。
但陈文自己知道,如今他被单独拎在了一方天地之中,周围尽是肃杀锋意。
‘原来太阴道途也不全是逃命保命的手段~’
陈文心中升起明悟,看来阖墟真君对异类极为排斥。
这股肃杀锋意是针对自己的,若自己化身异类,成了净坛尊者那般模样,只怕这股锋意就要落在自己头上了。
不过陈文毫不担心此事,甚至还有心情看一眼洞天蜕变的如何了。
至于痛苦?
洞天本于去赤释时就已经开始突破二炼。
虽有献命延寿仪轨加持,现世一日,洞天百日。
但依然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做到彻底演化二炼洞天。
别问为什么明明出关了却不取消献寿延命仪轨,问就是舍不得浪费,毕竟才用了三个月,那可是足足万人给他的助力,怎能如此轻易浪费掉呢?
当然,他现在确实缺少时间,哪怕闲遐时入洞天闭一会儿关,也是极其宝贵且难得的。
后来去了赤释,经历了一系列事件,虽然看似连贯,但实际上已经过去了月馀。
在这些时间里,洞天总算是彻底演化完成,已经进入稳固阶段。
如今的洞天已有足足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