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
玉虚宫里一片死寂。
阐教的弟子们全都瞪大了眼睛,他们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广成子只觉得眼眶一热。
他们阐教天天被人骂死板,骂假清高,但从来没有人像许卿云这样,把他们阐教的教义,解释得如此伟大,如此厚重。
这哪里是死板?这是在替天地承受压力啊!
元始天尊看着一种深深的震撼和欣慰。
他没想到,最懂自己这条大道的,竟然不是自己门下的弟子,而是大兄这个记名徒弟。
许卿云没有停下,他又转过身,面向了右边的通天教主。
“三师叔。”
“您说大道在于争,在于截取一线生机。您说天道不仁,众生平等,都该有求道的机会。”
“弟子觉得,您说的,也是对的。”
阐教的弟子刚被感动完,听到这话,又愣住了。
截教的弟子则是精神一振。
许卿云指了指上方
“三师叔的道,就像是那冲破水面,绽放出来的红花。”
“花在上面,它要迎着风雨,它要顶着烈日。它不安分,它要打破水面的束缚,拼命地向着天道去绽放。”
“如果这世间只有底下的白藕和规矩,那这池子就是一潭死水。
“再稳固的根基,如果没有上面盛开的红花,那这片天地又有什么生机可言?”
许卿云看着通天教主,眼神明亮。
“三师叔教导弟子有教无类,截取生机。”
“这不是在破坏规矩,而是在规矩已经定死的天地里,给那些底层的生灵,给那些看似没有希望的万物,硬生生地劈开一条活路!”
“没有这一丝生机,这洪荒众生就只是天道手里的提线木偶。”
“三师叔的道,是这天地的活力,是玄门的锋芒!”
轰!
截教这边的弟子,脑子里像是有炸雷劈过。
多宝道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金灵圣母、赵公明、三霄等人,全都死死地捏着拳头,心里涌起一股无法形容的热血。
他们截教,不是乌合之众!
不是不讲规矩的野蛮人!他们是这天地的生机,是打破死局的红花!
通天教主坐在云床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膝盖,深吸了一大口气。
他看着许卿云,眼睛放光,就像是看着一块绝世的美玉。
如果不是因为许卿云是老子的徒弟,他现在恨不得直接冲下去,强行把许卿云抢回自己的金鳌岛当大弟子。
太通透了!
这话说得太通透了!
把他们两兄弟刚才争吵的死结,直接一刀劈开,而且劈得两边都心服口服。
许卿云说完了阐截两教,最后,他转过身,再次面向中间的太清老子。
大殿里的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们现在已经完全被许卿云折服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听听,这位师兄要怎么评价大师伯的道。
许卿云看着老子,微微笑了一下。
“白藕立根基,红花争生机。那一阴一阳,一静一动。”
“而师尊的道,便是那连接白藕与红花,托起水滴的青荷叶。”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如果只有规矩,没有生机,天地便会僵死。”
“如果只有生机,没有规矩,天地便会大乱。”
许卿云的声音变得十分空灵,身上那股太极道韵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顺天理以立根基,截生机以求超脱。这两种道,看似水火不容,实则是天道演化的正反两面。它们在争斗中流转,在碰撞中融合。”
“风吹过水面,有起有伏。”
“这起伏的过程,便是道。”
“最终,所有的规矩,所有的争抢,都会风轻云淡,归于师尊的清静自然,归于无为而无不为。”
许卿云说完最后一句话,双手交叠,再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亲。”
“这,便是弟子听道八百年,悟出的玄门大道。”
声音落下。
玉虚宫内,久久没有回音。
那些几百名二代弟子,不管是阐教的,还是截教的,此刻全都呆呆地坐在蒲团上。
太乙真人脸上的冷笑早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顿悟。
赵公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广成子和多宝道人看着站在中间那个并不高大的青袍背影,心里的敬佩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就在这一刻。
毫无征兆地。
原本大殿里已经消失的那些金色莲花,突然再次凭空涌现出来。
而且这一次,金莲的数量比之前三位圣人讲道时还要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玉虚宫的半空。
大道共鸣!
这是只有当有人说出了绝对契合天地运转的真理时,天道才会降下的异象。
而大殿里的金莲花瓣,此刻纷纷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