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十分钟开场,你不进去?”
小方站在三号厅门口,手里捏着两张主创证。
陈逸看了一眼检票队伍。
“等观众先进。”
“厅里只有一百二十个座位,满了。”
“影展套票售罄,不代表每场都满。”
“有人坐台阶。”
“消防不允许。”
“已经被工作人员请起来了。”
小方把主创证递过去。
“陆衡的《静河》排在你后面,他刚进休息区。”
“恩。”
“你们在媒体镜头前别起冲突。”
“我没准备跟他打架。”
“我怕你讲话。”
“那你应该提醒他。”
检票结束,两人才从侧门进入。
陈逸没有坐主创席,选了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
银幕上正在播放影展宣传片,观众还在低声讨论几部入围作品。
前排有人回头认出他,又很快把手机收了回去。
小方靠近半步。
“紧张吗?”
“比第一次录节目好一点。”
“只有一点?”
“那次没有后排可以躲。”
灯光熄灭,第一部短片开始放映。
第二竞赛单元共有四部作品,《五分钟》排在第三。
前两部结束后,观众的掌声都很规整,主创名单出现时响起,字幕结束便停。
小方翻看流程单。
“下一部。”
“看银幕。”
“我替你紧张不行?”
“声音小点。”
片头亮起。
没有片名,也没有音乐。
画面先拍到堆在布景后的纸箱和电线,镜头晃过角落,二十三岁的陈逸坐在塑料凳上。
他把双手压在膝盖,调整呼吸,听见工作人员喊名字后起身离开。
厅里有人认出了他,座位间响起两声很轻的吸气。
八秒结束,画面切进空舞台。
灯光测试,观众入场,道具门被人从布景后踹开,真实笑声一点铺满声道。
赵成戴着过小的头套跑上台,摔倒,再爬起来。
第一阵笑声从影厅中间传开。
陈逸没有看银幕,视线落在观众席。
有人笑得比片中观众慢,有人看到头套卡住时仍在笑,还有人已经把身体往前倾了些。
第四分钟,镜头进入后台。
赵成摘下头套,耳后那块红痕占满画面。
刚才笑出声的几排座位没再发出动静。
小方把流程单卷成筒,握在手里。
“片头换对了。”
“恩。”
“老王那段素材值了。”
“看完再聊。”
母亲的电话响到第四次,赵成才接通。
“你爸今天学会投屏了,等着看你。”
“今晚这期不好笑。”
“你爸笑点低。”
影厅里有人低下头,鞋底在地毯上擦出轻响。
片中的赵成扣下手机,再次戴上头套。
胶带压过耳后的红痕,他没有整理头发,直接走向舞台入口。
最后一次五分钟间隙,他躲进道具间吃止痛药。
墙外,两名清洁工正在模仿他摔倒的动作。
其中一人笑得直拍纸箱。
赵成隔着门缝看了片刻,把药片收回口袋。
下一场录制开始,他重新跑上舞台。
这次没有摔。
观众先等了两秒,随后被他一句临场发挥逗笑。
镜头没有跟上台,只停在道具间那扇来回摆动的门上。
十五分钟结束,片尾名单逐行退去。
小厅里整五秒没人移动。
第一下掌声从左侧响起,紧接着连成一片。
前排几名观众站了起来,后面也有人跟着起身。
小方没有鼓掌,先把卷坏的流程单压平。
“比我预想的好。”
“你在剪辑室已经看过。”
“观众没看过。”
“所以?”
“他们站起来了。”
陈逸把主创证戴好。
“该去映后交流了。”
“你就这反应?”
“还要鞠躬。”
主持人请主创上台时,掌声又持续了十几秒。
赵成第一次参加影展,走到台阶前踩空了半级。
他站稳后回头看陈逸。
“这段不在排练里。”
“别临场加戏。”
台下响起一阵笑。
三名评审坐在第一排,桌上摆着影片资料和评分表。
中间的女评审先拿起话筒。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亲自出演主角?”
陈逸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因为如果我演,观众看到的是陈逸在演戏。”
“你不相信自己的表演?”
“我不相信观众能忘掉我的名字。”
女评审翻到演员资料页。
“所以你选了没有表演经验的赵成?”
“他坐在那里不笑时,我愿意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