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邀请函送到工作室时,没有公开报名入口,也没有媒体名单,邮件末尾只写着闭门交流。
小方核对了三遍发件地址:“主办方是真的,名单也是真的,你是里面最年轻的。”
陈逸换上西装外套:“年轻又不打折。”
“里面有三家平台的内容负责人,六位头部导演,还有去年票房前十项目的制片人。”
“你准备替我背名单?”
“我怕你进去认不全。”
“认不全就交换名片。”
论坛设在一间没有品牌背景板的会议厅,门口收走手机,连随行人员也只能留在楼下。
陈逸找到自己的座位,姓名牌被放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位做了二十多年电视剧的资深制片人何牧。
何牧看了一眼姓名牌:“《透明人》拍得好,成本也控制得漂亮。”
“超了两百一十万。”
“敢把超支讲出来,说明你还没被庆功稿吹晕。”
陈逸拉开椅子:“那两百一十万留在第五集里,值。”
“年轻人最爱讲值,等你同时开三个项目,就开始讲能不能按时交片。”
“那我先不开三个。”
何牧笑着敲了两下笔杆:“这句比值钱。”
上午讨论平台付费变化,陈逸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只在主持人点到《透明人》时补了几组数据。
首日播放不高,第三天口碑扩散,第七天登顶,新增用户中有六成来自站外分享。
一位平台高层翻着资料:“你的项目能跑出来,题材红利占了多少?”
“没法单独算。”
“隐私和网暴都是热议议题,换个题材,观众还会自发传播吗?”
“题材负责让人点进来,人物负责让人留下。”
对方继续追:“假如主演换成流量演员,首日播放可能翻三倍,你还会拒绝?”
“合适就用。”
“外界把你塑造成反流量代表,你不认这个标签?”
“流量又没得罪我。”
会场里传出几声笑,主持人顺势把屏幕上的主题切到流量时代如何做好内容。
“那你怎么理解流量和内容之间的关系?”
陈逸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流量是放大器。”
“好内容配上流量是核弹,烂内容配上流量是自杀。”
第一排有人转过头,平台高层也把手里的数据页放了下来。
主持人接着追了一句:“这次《透明人》没有流量明星,也成功了。”
“它用口碑换来了流量,速度慢三天。”
“如果平台不给后续推荐呢?”
“首日第五的项目拿不到推荐,平台也会损失。”
那位高层推了推桌上的资料:“这创建在评分八点六的前提上,你能保证下一部还有八点六?”
“不能。”
“那你的模式很难复制。”
“内容本来就没有稳定复制公式。”
后排一位导演插进来:“平台需要可预测,投资方需要安全,你每次都讲作品特殊,钱怎么敢进来?”
“把风险拆开。”
陈逸翻到预算页:“原创剧本不背大ip版权费,演员按角色选,宣发款跟口碑节点释放,前期成本压低,后期看数据加码。”
“这套方法听起来保守。”
“创作可以冒险,资金别跟着冲动。”
何牧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笔尖在记录本上圈住这句话。
午间休息时,几位年轻导演过来交换联系方式,其中两人直接带了项目梗概。
“陈老师,我们有一部家庭悬疑,剧本磨了三年,只缺能扛投资压力的制片人。”
“发工作室邮箱,先走评估。”
“能直接发给你吗?”
“初筛过了,我会看。”
另一位导演拿出手机才想起设备被收走,只能在纸上记联系方式。
“你拒绝流量加戏那件事给了我们不少底气,至少行业里有人能把剧本放前面。”
陈逸把纸折好:“别把我当案例,投资结构不同,做法也得变。”
“可你赢了。”
“赢一部剧,不能替下一部付成本。”
下午议题转到短剧和长剧的边界,争论比上午更直接。
有人认定观众耐心下降,六集已经太长,也有人坚持大制作只能靠长线叙事收回成本。
主持人把选择抛给陈逸:“你下一部还会做短剧集?”
“看故事。”
“平台希望你延续《透明人》的模式。”
“模式可以延续,六集不能硬套。”
“你不担心观众期待落空?”
“观众期待的是好看,没人专门等我交六集作业。”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参会者陆续在门口领取手机。
何牧没有急着走,把一张私人名片递到陈逸手里:“年轻人里难得有你这种清醒的,以后有项目,我们聊。”
“您手上有项目?”
“有一个压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