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幽阁的人都发话了,他哪儿敢插嘴?
两个礼仪小姐也吓得脸色发白,缩在水晶台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最前方,几个黑衣男人缓缓转过身。
为首的鹰眼男人,叫黑狼,是幽阁江南分舵的管事,是专门为幽阁干脏活的。
他阴恻恻的目光锁住叶寻欢,故意推动内力,声音象洪钟似的盖过全场所有喧嚣:
“小子,咱们阁主大人有令?”
“这千年冰莲,你有命拿,没命花。”
“识相的,现在跪下磕头,抱着你这晕过去的小媳妇滚出去,说不定阁主大人心情好,还能留你条全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对了,给你提个醒。”
“十年前有个叫药凝霜的女人,也跟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敢跟我们幽阁做对。”
“结果呢?被打成废人,一身医术半点没发挥出来,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扔去乱葬岗喂野狗了,到现在连个坟头都没有。”
“你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要是也落那么个下场,多可惜啊?”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药凝霜!
药王谷主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医仙,一手医术生死人肉白骨。
多少顶级大佬捧着金山银山求她治病,结果二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没人知道去向。
原来竟然是被幽阁害死了?!
众人心里直冒寒气,后背都浸湿了冷汗,可没人敢吭一声。
幽阁势力遍布大江南北,行事狠戾,睚眦必报,别说他们这些江城的小家族了,就算是省里的顶级大佬来了,也得恭躬敬敬喊一声阁主。
跟幽阁作对,纯属嫌命长。
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叶寻欢,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乡下小子,得罪了幽阁阁主,今天能活着走出去都是奇迹。
叶寻欢抱着苏清鸢,指尖还在悄悄给她渡气护住心脉、压制毒性,听见“药凝霜”三个字的时候,他嚼棒棒糖的动作忽然一顿。
腮帮子也不鼓了。
那双永远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又狭长的双眼,慢悠悠抬了起来。
黑狼跟他对视一眼,莫名后背窜起一股凉气,脚底下下意识退了半步。
可转念一想,这小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身边还抱了个晕过去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自己怕他个鸟?
他当即脸一沉,往前跨了一大步,猛地一挥手。
“来人!把这小子的打断腿扔出去!”
“女的留下,‘好好照顾照顾’?”
身后四个幽阁杀手立马露出淫邪的笑容,搓着手就往前凑,眼神贪婪的在苏清鸢脸上、身上扫来扫去。
“还是狼哥懂我们!苏小姐这么标致,晕过去了,更有味儿!”
“就是!哥几个给她好好检查检查身体,说不定还能帮她解解闷儿呢!”
“等哥几个玩够了,再给苏家送回去,还得感谢咱们呢!”
与此同时,几十个手持橡胶棍的保安也冲了过来,凶神恶煞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把后排的过道堵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小子!自己滚还是我们动手?!敢在这儿撒野,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包围圈越缩越小,橡胶棍敲在掌心的“啪啪”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全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眼神里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同情,唯独没有一个站出来帮忙的。
王浩靠在椅背上,得意地晃着腿,鼻子都不疼了,就等着看叶寻欢跪地求饶、被打死的惨样。
没人觉得他能翻盘。
一个没权没势的乡下小子,面对幽阁大军压境,除了跪地求饶还能怎么样?
怀里的苏清鸢轻轻哼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象是在做什么噩梦,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叶寻欢衣角。
叶寻欢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轻轻把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动作轻得不象话,跟对待稀世珍宝似的,生怕碰碎了。
做完这些之后,他慢慢的抬起头。
“嘎嘣。”
嘴里的棒棒糖被他一口咬碎,甜腻的橙子味在口腔里散开。
他慢悠悠嗦完最后一点糖渣,把光秃秃的白色塑料糖棍捏在指尖,随意转了个圈。那糖棍又细又轻,扔地上都没人捡,可捏在他手里,却泛着一股子冷冽的锋芒,跟握着一把饮过血的匕首没什么两样。
黑狼嗤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一步,那一双鹰眼显得格外狰狞。
“怎么?拿个破糖棍,就觉得自己无敌了?小子,你他妈是不是吓傻了?”
他的话没说完。
叶寻欢动了。
他左手稳稳抱着苏清鸢,右手顺手柄桌上剩下的半根烤肠揣进了卫衣口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天塌下来都眈误不了他吃零食。
周围人都看傻了。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